回忆录二
09. 葬礼上久违地见到了我的父亲。 他和家族里几个其他的血族站在一块儿,维吉妮亚的遗体摆放离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牧师脸色铁青地守在维吉妮亚身前,悼词从他发白的嘴唇一串串冒出来。 牧师一贯不爱接我们这个种族的活儿,想想也是,血族环伺,光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儿就够他受的,又不能使用十字架和圣经,我猜他内心一定在拼命祈求主的原谅。 父亲看见了我,撇开其他几个血族走过来,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推着我的蓝斯,点点头问:“新血奴?” 他的语气随意而冷淡,面对着我不像父子,更像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或者——随便吧,血族几乎没有别的种族那样的亲缘意识,随便像什么吧。 我说:“维吉妮亚介绍给我的。” 听见维吉妮亚的名字,他的语气缓和不少,不再把话题放在蓝斯身上,“去告别吧。” 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告别词,现在看见了维吉妮亚的脸,她安静地睡在那里,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着反正会再相见的,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灵魂最后都会回到相同的地方,这些话留到那时候再说也不迟。 我摸了一下她的手指,扣在额头说完祝福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几支蔷薇就在这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蓝斯低着头分给我两支,把手中其它的放在了维吉妮亚胸前。他低声道:“她最喜欢的花。”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花覆上去。维吉妮亚身旁不知不觉中只剩下了我们,她的血奴们早已在这之前一一遣散,几个月前还热闹的庄园现在只剩下她独自长眠此地。 想必她花园的那些花逃不过凄凄凋零的命运,它们再也没有谁来精心呵护了。 之后发生的事也没什么记录的必要:和很久不见的父亲一起用了一顿晚饭;蓝斯因为被我戳破了身份,现在还不怎么愿意搭理我,搞得我很想把维吉妮亚叫起来告诉她我要退货;但是第二天一大早,维吉妮亚的遗体就不见了,被棺材里的血水融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告状也告不成,尤其是蓝斯还在我跟前晃。心烦意乱。他现在也不假惺惺叫我大人了,就跟被我关在尖塔里的那些日子一样,沙曼萨前沙曼萨后,人类就是狡诈,一旦看出你有和他亲近的苗头就会变得油嘴滑舌起来。没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他又开始回避我了,总是一副有心事,瞒着我的模样。 他以前就这样——别看他性子软,他要是对我不满,就自己闷声不吭,怎么都不理我,那副死样子能把我气得吱哇乱叫,他也不会哄我,不像我以前的血奴那样跟我说甜言蜜语,那时候我坚信再优雅的血族,遇到他也要当场咬人。 都死过一次了,人总要成长点什么,蓝斯当然也成长了,他不会跟我犟嘴了,甚至愿意主动当我的血奴,还会跟我示好,见鬼的,为什么不能把这一点也改掉? 我郁闷不已,比起他我现在可是有进步多了,我不仅不会乱发脾气,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善解人意,心里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冲着他去。 但我想知道蓝斯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两种念头的反复纠结里,我想了一个非常老套的办法。 09. 魅惑术起效的时候,蓝斯明亮的蓝眸很快变得恍惚起来,我发现他对这个法术真是半点儿也不抵抗,太粗心了呀骑士先生。 他看到了我,双脚就不听使唤地走过来。骑士先生跪在我的椅子旁边,开始用他毛茸茸的头和饱满的胸口蹭我的小腿,这都是中术之后下意识的反应,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见他用他又哑又糙的嗓子叫:“沙曼萨……沙曼萨……” 噢——我不由得扶额,一定是我也中术了,否则我怎么会觉得这么难听的声音此刻却裹满了黏糊糊的蜜糖? “停——停,”我勉强把他的脑袋固定在我手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