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想你(对镜边亲边
连日来,简淮一面周旋于朝堂的波谲云诡,一面暗中遣心腹追查那截信之人。 他身居左相之位,手底下尽是些手段卓绝的暗线,不过短短数日,一封密信便悄无声息地递到了竹屋。 彼时李牧正闲坐廊下,晒着暖融融的日头。 “是银绍的旧部?” 简淮攥紧密信,沉声道:“正是。银绍倒台,这些人便蛰伏暗处,想来是记恨我入骨,才会截下那些书信吧。” 说来也是讽刺。简淮本欲一命抵一命,可银绍是银伶的生父,若真让他死了,银伶那颗七零八落的心,怕是再难拼凑完整。 那些书信不曾被截,简淮的人生,断不会这般拧巴纠结。 没有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他不会身陷朝堂泥沼,步步为营,不会亲手将银绍推入绝境,更不会与银伶,纠缠出这一段荒唐情缘。 “梦醒了,就该往前走了。”李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而话锋一转,“对了,那些旧部,你打算如何处置?” 简淮还是念着银伶,不愿将事情做得太绝。 银伶日日守着他,毫无芥蒂地对自己笑,让简淮觉得他像个卑劣的窃贼,偷来了一段本不该属于他的安稳。 “既然是银绍的旧部,自然要给岳父一个交代。只是这些旧部,皆已不复当年忠诚,且他们的行踪飘忽不定,实在不好找寻......” “依我看,你怕是早有打算。”李牧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不如说说你的法子。” “这些人蛰伏多年,无非是想借着银家的名头,好从中牟利。我只需放出风声,说银绍在流放地病重,急需旧部接济,他们定会自投罗网。” “而后呢?”李牧追问。 “而后?”简淮勾了勾唇角,“首恶严惩,胁从者打散了发配边疆。银绍那边,我会派人送些药材过去,保他晚年安稳。” 他被银伶盈眶的泪意裹挟着,竟真的动了赎出银绍的念头,甚至鬼使神差地踏出了第一步。可理智回笼的瞬间,他又陷入了挣扎,银绍一旦重获自由,银伶便再也不会只依偎着他、满心信赖地守在他身边。 “不行。到时候朝堂上的唾沫星子,能把你这顶左相乌纱帽给淹了。”,李牧难得沉下脸,语气里满是凝重。 “你如今身居高位,盯着你的人何止百数?前脚刚动了赎人的心思,后脚就要清剿旧部,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你表里不一,薄情寡义。届时御史台的折子能堆成山,就算秦令臻帮你,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简淮久久不语。 李牧的话不无道理,然而…他心底不甘。 他在朝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所求的就是报仇雪恨。如今李牧他们安然无恙,银伶却执着地要赎人,如果银绍把那些尘封的真相说出口。 一切就都彻底完了… 简淮从来都不稀罕什么狗屁权势,这东西最是磨人本性,能教人堕入泥沼,行尽龌龊之举。 “你变了太多…师弟如今的模样,和那些仗着权势横行无忌的官员,又有何异?” 李牧认识的简淮,曾是戏台之上眉眼清亮的少年,唱念做打皆是风骨,何曾有过这般近乎疯魔的执念。 “师哥错了。他们贪的是权,慕的是名,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 他只要银伶。 “你这是何苦。”李牧叹了口气,“银伶失忆了。你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过日子,何必揪着那些旧事不放。” 日头渐渐偏西,将天边的云霞染得一片橙红,倒是难得的好景致。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是苦是甜,都得你自己咽下去。” 简淮垂眸,掸了掸长衫上的褶皱,“我该回府了。” 李牧嗤笑一声,睨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