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就跟你说家里贷款还没还完，你现在是买什麽东西啦？」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为我们好？」母亲的声音已经在颤抖，「那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你g嘛每次讲话都要那麽激动？不能好好说吗？」

    「是谁b成这样的？你敢不敢说，是谁害的！」

    「够了——」伴随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母亲几乎是撕吼出声：「我早就不该撑到现在，更不该生徐若翩！早该跟你离婚！」

    徐若翩僵在原地，手里的钥匙微微发颤。

    弟弟徐若延也刚好走到门口，听见吵闹声，只淡淡地问她：「你不进去？」

    她没有回话，只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畏畏缩缩地跟着走进门。

    父亲一见到他们，没说半句话就直接走进书房反锁起来，彷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碎玻璃散落在地板，母亲仍坐在原位，眼神里的嫌恶毫不遮掩。

    「徐若延，你先回房。」她的语气立刻柔和下来，只有面对弟弟时，她才像个正常的母亲。

    弟弟点点头，走进房门，留下徐若翩独自面对那双审判般的眼睛。

    「你过来。」母亲冷声说。

    她缓缓走近。

    「说，你是不是又跟你爸要钱？买了什麽东西？」

    「学校……要用的相机。」她低声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相机？！」母亲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麽状况？你是存心要把这个家拖垮是不是？」

    「不是的……我会去打工，把钱还给你们。」

    「还？」母亲冷笑，「你就不能跟同学借？学校又不是不能用公用设备！非得这时候买那个没用的东西？」

    ——那才不是没用的东西。

    她好想反驳，好想扞卫那个她珍惜的梦想。

    可看着母亲充满敌意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明天就给我拿去退掉！」

    「……可是，那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重要？」母亲像是被点燃了火药，「你要是像你弟一样考前三名、上国立大学，你才有资格说梦想！」

    「难道成绩不好，就不配做梦吗？」她终於爆发，「有你这种mama，我真的觉得自己超可怜！」

    话一说完，她夺门而出，眼泪像是终於找到出口般夺眶而出。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因为她真的无处可逃。

    离开了家门，她才敢放肆地崩溃。

    这样的家，她真的再也待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当初被b着要省住宿费，她早就会选一间离家最远的大学，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