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大宴

弟心领。」缓缓收回视线，顾寻转首望向哥哥，「顾寻今生得一妻，已足矣。」

    一句话听来平平淡淡，但里头的字字句句，却铿锵有力地回荡在府邸，让所有嘈杂都静默了下来。

    他从来都不善奇巧的言辞，所以只能以行动和最简单的句子，表达赤诚的真心……他摆明着宠她、护她、只要她。

    雷慕白一瞬也不瞬地瞠大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时玩伴、看着他如少时一样熠熠生光的眸彩，一GU激越的情意在底心沸腾，他藕臂大敞，紧紧搂住男人的颈项。

    座下，响起如雷的掌声——将军与夫人鹣鲽情深，虽然目前苦无介入的机会，但顺应势态鼓掌讨好，绝对是必要的。

    这时，一声轻咳，自堂上传来，打断了小鸳鸯的甜蜜时分。

    只见顾琛笑着摇摇首，叹道：「贤弟对发妻有道义，为兄不是不解，但相府人丁本就单薄，你不想纳，我们小郡主可不一定这样想……尤其在她知晓自己兄长，竟是顾府当年灭门惨案的元凶後，也许会想多补偿补偿，给你添几房妾，好兴旺香火呢！」

    一番话，像搅动一池馊水般，飘散出陈年的恶臭。

    顾寻讶然抬首，望进哥哥那毫无笑意的双瞳。

    「啊啊，遥想当年先帝降罪得突然，顾太傅举家家破人亡之景，历历在目。」

    「这样的憾事，想不到这竟是拜雷郡王所赐！」

    「难怪，我就想那日郡主大喜，身为兄长怎麽没到，没想到竟然是畏罪啊！」

    「我听闻雷郡王自从两府联姻後就潜逃了，大概是怕被秋後算帐吧！」

    来自相国公亲揭的大头条，瞬间g出所有人嗜血的渴望，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起这个混世魔王的邪恶样貌，更穿凿附会了许多恶劣的揣测——说他因妒生恨、派系斗争、媚上争宠……所有难听的句子，都尽数所出，反正先帝已逝，王府大权旁落、顾家双雄崛起，因此选好阵营站对脚，才是为官之道。

    雷慕白从头到尾，就把自己的小脸埋在他颈项间，一动也不动。但顾寻可以感觉到怀中的身子既僵且冷，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他——他一直不希望她知晓这些事，毕竟她当年必定是无心之过，他和爹都不想追究。没想到丑陋的真相，却在这样的场合、以最糟的方式揭开。

    怎麽办，她会怎麽做？

    「弟妹阿，皇帝赐婚的用意，就是要我们两家尽释前嫌，如今看舍弟对你疼宠有加，也算是偿了圣上的念想。」顾琛Y郁的笑声响起，冷得她浑身打颤。「兄长只是希望顾府香火绵延，你都入府数月了，肚子却仍迟迟没有消息……身为正妻，为了夫君，这样的大度你还是有的吧！」

    场中所有视线，如今尽落她身上。

    雷慕白抬起一张惨白的小脸，轻轻从他腿上滑下，扑通一声行了个跪礼，喃喃道：「家兄之过，无以偿罪，还请相国、将军以子嗣为重，即日择妾。」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没有任何不平的辩驳，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颤抖俯下身，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针对夫人的懂事，座下百官皆额手称庆、顾琛更是赞许地颔首。

    只有寒玉君错愕地瞪着她；瞪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不敢与他对视的nV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