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清却又被精准地制住，终于胡乱喘息着开口：“我……爱，爱你……”

    肖楚这才放开桎梏，抱着瘫软的顾回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吻着他的脸。

    “我也爱你……”

    倘若那时他在肖楚戒心最轻时问了，或许肖楚真的会告诉他。可是他一念之差，最终却变成那样一个稀里糊涂的表白。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他现在徒然有心关心，却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何孟看他皱眉沉默，心下了然：“其实你也没必要担心，担心也没有用。我都管不了的事，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顾回这才点了点头，匆匆和他道过别，转身回了自己的候机厅。只是还没等他进门，远远就看见顾忆带着口罩站在门口。他走过去轻声叫了顾忆的名字，顾忆抬眼看他，没有答话，只点了点头。顾回有点尴尬。他和顾忆现在私下相处比和陌生人还为难，话虽然说开了，但过程惨烈，现在想起来都想抓着自己的头狠狠摇晃。可顾忆的脾气，永远不能指望他来开口缓解气氛，顾回也只能绞尽脑汁地没话找话：“你的飞机不是快走了吗，怎么过来了？”

    顾忆的声音毫无波动：“黄老师让我来的。”

    顾回这下松了口气。看来觉得尴尬的不止他一个，如果没有黄经纪催他过来和“兄长适当交流感情”，他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你以前天天和黄老师吵架，现在相处得也挺好嘛。”

    顾忆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说：“他说的话有些还是可取的。”

    顾回一下子笑出了声。这样的话，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顾忆的嘴里说出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忆也在努力学会自己去适应环境，和周围的人相处。他想顾忆或许是对的，是他关心则过。

    他们早就应该分开了。

    顾忆静静地看着他笑，甚至笑到呛了口水，才默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顾回咳得满脸通红，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正准备和顾忆道别，却听见顾忆忽然开口：“虽然我让你别管我，但你还是我哥，我还是关心你的。”

    顾回一愣，听见顾忆叹了口气：“你天天让我听话，你也听听我的话吧？多想想自己，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为自己活着。多关心一下自己，可以吗？”

    顾回抿了抿嘴唇：“……我觉得，我现在就挺高兴了。”

    顾忆啧了一声，“你别老把心思放在我这儿……实在不行……谈个恋爱也行……你注意别让人骗了。你那都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顾回打断他，笑着举起手机按亮屏幕，“时间快到了，你回去吧。”

    顾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几次都说不出来，只好拉上口罩，点了点头往候机厅跑。顾回望着他的背影，茫然从心中泛满了他所有思绪。

    “为自己想想”，上一次他听见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是他高考结束那天发现顾忆逃了高考跑出去当练习生时质问姑姑，姑姑丢给他的话。

    从那之后，他把全部心思留给了顾忆，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把这个提议交给他，他除了一片茫然，什么也想不到。如果没有这样的变故，他大概一辈子也发觉不了自己竟然囫囵地生活了这么久，往日不留痕，除了顾忆，他什么也没落下。

    可是他也没有留得住顾忆。

    飞机跃入平流层时有种静谧的嘈杂。那是耳与目截然相反的处境，层云叠摞，光芒万丈。顾回趴在窗边静静望着窗外的云流，在光线错落中忽然灵光一现。

    不然……真的谈个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