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珍惜眼前良辰美景好时光。
下个一时半会儿,我会叫人往内阁送去披风手炉,有什么需要的派人来和我说。” 唰啦啦的雨声,在水汽蒙蒙的屋檐下,两道身影缓缓靠近,又慢慢分开。 “知道啦,师兄,我不是小孩儿了,不用担心我,今日……” “早点回家,我会的,去吧。” 哗啦一声,一柄烟青纸伞绽放在屋檐下。 执伞的左相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朱红常服,玉冠垂缨,缓缓迈入雨中。 他在朦胧的雨色中回头和柳书欢对视,然后转身离开。 柳书欢双手笼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水中。 白玉霜走之前,转身说了什么,隔着雨水模模糊糊地传到柳书欢耳边。 “师兄……他成长得如此之快,就好像雨后新竹,可……然后呢?” 然后呢? 这一局血水冲刷后的棋盘上,三颗棋子沦陷纠缠,本该为王者心甘情愿退位,推着另一人走上成王之路。 他一生狂妄,剑指高位,在此之前胸有丘壑,未曾犹疑。 可如今幡然改途,却不知该往哪里去了,下一步如何走? 他把皇权,把这天下都还给辛紫筠,他纵容白玉霜留在身边,寻欢享乐,共度春宵。 可然后呢? 棋局何时结束,如何分出输赢,又或者,真的有输赢之分吗? 1 站在屋檐下的人,长久地凝视着白茫茫一片的雨色。 他越是接近内心深处的自我,越是倍感迷茫,在熊熊燃烧的野心偃旗息鼓后,拨开云雾,他看到的是混杂成一片的前方,就好像眼前白茫茫的雨色。 “我……我不知道。” 原来这世间,有些事是越冷静,越迷茫的。 “但是,我不后悔。” 啪嗒,雨随风拍碎在廊柱上,迸起细碎的水花,冰凉的水溅落到摄政王的脸上。 他深紫袍袖下伸出白皙的手指,擦去那一点儿水渍,嘴角上扬。 “啊……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嘛,活这一辈子,难道非要时时刻刻都需运筹帷幄么,也不见得,要珍惜眼前良辰美景好时光啊。 “咳咳——” 1 身后传来低咳声,摄政王回头,是柳弈。 “怎么了?” 柳弈脸色十分难看,恭敬地双手奉上奏折:“礼部兵部给事中联合上奏……” 摄政王接过奏折,翻开来细看:“怎么回事,今日早朝怎么没呈上来?” 柳弈低着头,悄悄擦汗:“几位大人退朝后暗中禀报给陛下的……” “陛下已经看过了?”摄政王合上奏折,脸色阴沉,冷笑着,“因为是弹劾凤鸣公主的奏折,所以还给皇帝留个面子?” 柳弈:“陛下还在等着您一同商讨。” 摄政王背着手,奏折敲打着手心,慢慢走进书房里。 “真是好胆量,一口气参了凤鸣公主五大罪状,本王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