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我的水中月，我的梦中花，该解脱了

不了，既不能让她如愿，也不能让她痛快，却还要为她徒增烦恼。

    他看着弹劾书，忽然感觉很无力。

    真没意思。

    是啊，真没意思。

    1

    他收好弹劾书，想为公主做些什么，哪怕是写篇自白书也好，多少也能为她解决些烦恼。

    穿好朝服，想去面圣为公主求情，却无意间撞见那少年鬼鬼祟祟地和一个下人通风报信。

    原先的想法一下忘了个干净。

    朝中众人虎视眈眈，她拥兵自重，肆意妄为太久了，即使是他屡次劝诫也不肯听，更添得厌烦。

    如今局势紧迫，这一池浑水，连他也要看不清了。

    他知道，无论是高位上的帝王，还是暗中倾轧的豺狼虎豹，都不会再让公主继续这么我行我素。

    如何解局？

    让公主无罪就好了，所有的罪，我来担。

    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回忆。

    透过公主的重重身影，他看见的是，公主抱着少年深吻着看向他。

    眼神轻蔑又无情。

    她那么疼爱这少年，这和他如此相似的少年，侥幸得到她的怜爱，得到她的青睐，却胆敢背叛她！

    啊——他张开嘴，依然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哪里痛，痛得无法呼吸，让他头昏眼花，让他浑身僵硬，让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抽出刀来。

    我究竟，坚持到现在有什么意义。

    我枉费心机，我忍受耻辱，我卑躬屈膝，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肯看我一眼，她不会爱我，她不可能留我。

    她，我的公主，我的凤鸣，我的……紫玥啊，我的水中月，我的梦中花。

    求而不得，反复折磨，我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啊啊啊啊——驸马！大人！等——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

    2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已经得到她的喜爱了，你还不知足，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她的喜爱吗？”

    “什么？！不不不！大人，您听我说！您放下刀！等等！您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听你说，听你说她有多喜欢你吗？听你说你是如何和她寻欢作乐的吗？听你说为何如此贪心不足，得到了她的垂怜还敢背叛她的吗？

    很难说的清，究竟是怒火还是嫉恨更多。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不必听那少年说什么了，刀身埋入胸膛，少年捂着胸口，瞪大双眼，脱力倒地。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有点热，又有点恶心。

    他跪在地上，干呕了几下。

    诡异地感觉到了解脱。

    这样也好。

    他轻笑着，拖着少年的尸体，来到公主府门前。

    2

    “去请京兆尹来，我杀人了。”

    他跪在门前，看向远处。

    女贞树四季常青，枝叶繁茂，树干笔直，树冠堆作一团绿云。

    他痴痴望着远方。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的公主。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你不必选，我已经选好啦，这没意思的几年，就由我来结束吧。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该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