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宝贝,紫筠,这点永远不会变。/连风都想诉说的情意
何人都清楚信里会写什么。 他不必看就已经知道了那些信里,有多少人劝他杀了皇帝。 杀了那由他一手养大的龙,幼龙爪牙已成,只待有朝一日便一飞冲天。 柳弈后怕地瑟瑟发抖,心道自己完了,怎么敢妄自言语。 他左等右等,却听见摄政王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用了,不看了。” “都拿下去,烧了吧。” 烧了吧,他说。 黑暗中,光线里,数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王爷——!”他们异口同声道。 “安静。” 柳书欢闭上眼。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柳弈听见了些许。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死在他手里,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柳弈捧着信走出了书房,被冷风一吹,从恍惚中醒了过来,他在门外回头。 明明坐在众人高处,摄政王却独自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双漆黑的双眼,明亮又冷漠,清醒又孤寂。 他不敢多看,领命去烧信。 王爷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柳书欢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权势是一柄华美的刀,从前他只想自己拥有,也只允许自己拥有,现在他将这柄刀一点一点地交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中。 对他来说,无疑于将刀刃也置于自己的颈项上。 他每纵容辛紫筠长大一点,就是在看着自己向死亡更近一点。 他教会了辛紫筠怎么做一个皇帝,就是在给自己的落败添一枚棋子。 可他却是笑着的,甚至是兴奋的。 这枯寂一生,他为了权势变得肮脏丑恶,不择手段,伤害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 曾经他的眼里只有皇位,哪怕是碎尸万段也无所谓。 但在许多个不得安眠的夜晚里,他一身泥泞,躺在父母碑前,问苍天,问自己。 我,该往何处去? 何处于我是归处? 践踏一切的人自然不配有什么归处,要么成功,成为孤家寡人,要么落下高处,粉身碎骨。 他还不懂,不懂为什么辛紫筠缠着他要永永远远,不懂为什么白玉霜眷恋着他,非要他眼中只有他。 人生倥偬,一切恍然如梦,他也不懂,是什么让他竟然心甘情愿地落下高处,看着他人被自己送上高位。 他只知道,为君者既要仁爱万民,又要杀伐果决。 孤独,从来都是君王的必行之路。 他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教给辛紫筠的。 再也没有别的人能比他还了解,皇位能够怎么改变一个人了。 今天的辛紫筠还只是他怀里的羸弱少年,需要他的呵护和温暖,可坐稳高位的帝王,只会视他为昨日黄花,是眼中刺rou中钉。 照阳帝君临天下那一日,便是他的粉身碎骨之日。 那些信,他不用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他居然,离奇地为自己的死亡感到一丝骄傲和荣幸。 死在亲手养大的孩子手里,他觉得很满足,是他求之不得的归处。 只是他还有些烦恼该怎么安置到时候会伤心的白玉霜。 “陛下,”他看着怀里已经要和自己一样高的少年,笑着说道,“紫筠如今已经是德才兼备的君王了,我是你的臣子,当然要叫你陛下啦……” 辛紫筠摇头,把暖炉塞在他手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泪水蹭在他的衣襟上:“不要!不要!不要!不喜欢,不要阿欢哥哥这样叫我!” 柳书欢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