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东阳知府
合共三组,位於东、北、西。角落有两盆兰花,地上也极乾净。林天来首次来到田府,心想:「田老板乐善好施,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没想到竟然俭朴如此。」 正想着,忽然眼前一男子从右後侧通廊走进大厅。那人极为清瘦,约略三十岁,留着山羊胡,头戴小圆绒帽,x前挂着算盘,他一见林天来即说:「大人安好,我是帐房廖动,请大人随我来。」 廖动引着林天来走过左後侧通廊,来到田老板陈屍处,但见该房只有一顶布帐、一条布被、一张蓆子,还有一个竹匣当枕头。桌上摆着笔墨砚台,还有一块翡翠镇石。 林天来道:「我甫得知丁一葬身火窟,立即赶来。在路上遇到面店老板魏力,告知田老板不幸身亡。仵作与四位差役已火速前来,不时便到。请借一步说话。」 他不愿在书房询问,妨碍仵作,与廖动来到书房隔壁的小房。林天来道:「田老板是否和人有财务纠纷?或是因为钱财而跟人结怨?」 廖动道:「老爷乐善好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和人有什麽纠纷,至於财物,老爷更是没放在眼里。」林天来道:「就你所知,最近这段期间,有无可疑或不寻常人等进出田家?」廖动想了一会,道:「上个月初吧,有个人跑来,一开口就向老爷要五万两。」 林天来奇道:「什麽?一开口就要五万两?什麽人?」廖动道:「那人好像是个道士,我还清楚记得,那天他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破烂黑布长衫,腰间匝着一条铜条腰带,那腰带足足有三寸多宽,上面还镶饰着八个带扣版,他一只脚穿着靴子,另一只却光着脚板走路。」顿了一顿,又道:「那人说,再过不久就是少林寺建寺一千年,他要五万两帮老爷布施。这数目大得吓人,而且他拿了钱,是不是真的拿去少林寺,也让人怀疑。再说此人态度又十分傲慢,浑身酒味,说话粗率,很不客气。老爷虽不把钱当钱,但一开始也迟疑:到底要不要给呢?」林天来点点头,又问道:「後来呢?田老板没有给钱?」 廖动道:「老爷们这些家仆集合起来,要我们每人说说看。我说:当然不能给,这家伙狮子大开口,没大没小,胆大包天,根本是疯子,老爷不必理他。老爷再问其他几个家丁,几乎是众口一词,看法与我相同。老爷听後很生气,大声说:你们跟了我这麽久,还不了解我吗?我看此人不简单,一开口就向我要五万两,可谓气魄超凡。哼,他敢要,我就敢给。说完,命我立刻付给那人五万两。此事立刻传遍全省,老爷名声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各地贤能之士,绿林大盗,山寨野王,贩夫走卒,商贾巨富,争先恐後投奔老爷,愿效犬马之力,而且从此以後,再没有人再向他提出什麽非份过当的要求。」 林天来幽然神往,遥想田老板豪气。又问:「你身为田家帐房,近日可有异常交易?或是可疑的钜额帐目进来?最近家里是否有任何财物短少的情形?」廖动道:「老爷对钱财数目总是没概念,也不在乎。有庙里和尚,庵座尼姑来化缘的,老爷一概大方给钱。甚至有同行做生意赔了钱的,他也常帮助周转。」林天来道:「跟田老板借钱的人很多,这些人都有还吗?」廖动道:「有的有,有的没有。老爷常常外出做生意,遇到别人还他钱,随手收下。晚上借住客栈,银子随便放在床头上,有人拿去用了,他也不问。有时候倒是别人问他:你的银子是不是少了?老爷会笑着说:银子本是活物,大概自己长腿跑了。对於财物豁达大度,率皆类此。」廖动说完,频频摇头,不知是可惜了银子,还是对田老板的阔气颇不赞同;更透露出不舍的伤感与遗憾:田老板因出手阔气而惹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