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南轩强忍着哭音道:「以後再不会了,你说什麽便是什麽。」脸上已满是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到苏清雪的散发里。 苏清雪静了半晌,抬手轻轻擦拭南轩脸上的泪水。苏清雪回京这两年中,南轩还是初次得他这般温柔相待,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苏清雪微笑道:「我临死做件好事,今後不怪你了,你也不必再抱愧。」 1 南轩哽咽道:「你怪我便是,我待你坏到十足,你还没出完气,怎能就这麽算了。」 苏清雪微笑道:「我自然知道,你待我不好,我活一日便记得一日。」 南轩忙道:「是,等你好了,随你怎麽罚我。」 苏清雪续道:「你待我的好,我也一样记着。」 南轩抱住了他,小声哭道:「往後我待你比如今还要好。你喜不喜欢?」 苏清雪不答,道:「我困得很,想再睡一会儿。」 南轩急道:「清雪,你……你别睡。」 苏清雪摇了摇头,又咳了一口血,慢慢的翻身向里。 南轩毫无主意的看着苏清雪渐渐沉睡过去,忽又出去唤了太医令来,大怒道:「你就一点法子也没有吗?」 1 那太医令连连叩头道:「启禀陛下,苏侯爷的病证凶险之极,用药半点也错不得。小臣学艺不精,实在……实在是不敢妄为!」 南轩忽然镇静下来,道:「你是难以决断,不是毫无法子?」 那太医令道:「是。若仅是肝逆咯血,并非难治之证,但如今脉有虚象……」 南轩不等他说完,咬牙道:「你可知何人能辨识此证?若是没有,给朕治这肝逆咯血!」 那太医令思量着道:「小臣业师早已辞世,其余国手……」忽然「啊」了一声,喜道:「陛下,太医署中有一位因故被罚去熬药的周太医,便是上一任太医令。苏侯爷幼时多病,从来便是由他诊治,或许此人能知根底!」 南轩哼了一声,苏清雪曾亲口说过他小时总爱装病回家,那人能有什麽真实本领,开的药物只怕也是甜枣杏脯之类。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便命人传了那周太医前来。 那周太医不久便到了,自有人带他入内。时候不长,那周太医便出来向南轩跪拜,道:「启禀陛下,苏小侯爷是肝旺肺虚的咯血证,并非重证,不久便能复原。」 南轩怔了一下,道:「清雪病得不重?」话中虽有怀疑之意,却掩不住几分喜色。 那周太医道:「这病来得虽险,逼出的却是旧年的淤血,投几剂破血逐瘀的方子,再补养一番便好了。若任有这血积在体内,十余年後定然复发不治。」语气中颇不将苏清雪的病证当作一回事。 1 南轩听他说得容易,一时尚不敢信,那太医令已问出口道:「苏侯爷的虚脉是何道理?」 那周太医道:「大人有所不知,当年苏夫人怀妊八月有余时,苏大将军正在外征战,京中不知怎麽出了苏大将军阵亡的讹传,苏夫人听说,忧急之下动了胎气以致早产。苏小侯爷是不足月产下的,若是脉无虚象,那反倒奇了。」 那太医令吁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一边喜道:「陛下,既是如此,苏侯爷不日便能痊癒了。」 南轩却皱起了眉道:「朕看清雪精神极是倦怠,似是不像周爱卿说得那般简单。」他知道苏清雪并无大碍,心中欢愉之极,竟对着一名太医称起「爱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