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小婢涨红了脸,急道:「不……不成……」 碧衣在房内听到男子声音,出来见是苏清雪,欢喜道:「公子回来了。」 那小婢脸上又红又白,又是害怕,已说不出话来。苏清雪笑笑道:「吓着你了麽,那可真是对不住。」便进书房去。 1 一连数日,苏清雪一早进宫,傍晚再回自己府邸,朝臣尚有休沐假期,他陪着南轩,倒是一日不落。一日他又同南轩在一处,随手拿了一卷书来看,南轩将他手按住了,笑道:「再有十几日便是年关,下面贡了九酝春来,清雪尝尝。」一旁宫人捧上一只铜爵。 苏清雪啜了一口,随手放在一边,道:「这酒灵动得很,该是山泉酿的,像是枣集酒。谁拿着当了九酝春,这人糊涂了。」 南轩笑道:「清雪的舌头好厉害。」这话却是双关了。宫人另捧了一只酒爵来。苏清雪便不再说话,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他酒量甚浅,还未饮尽一半,雪白的双颊已变做了淡淡的霞色。 南轩看着他,笑道:「清雪怎麽倒像是在喝茶。」 苏清雪斜他一眼,道:「你道谁都同你似的?狂喝滥饮。」 南轩笑道:「我哪里狂喝滥饮了?」又道:「可狂喝滥饮也有狂喝滥饮的好处,清雪知道吗?」 苏清雪摇头道:「不知,这倒要请教。」 南轩抱住了他,低声道:「你可知道,狂喝滥饮之後是什麽?」 苏清雪疑惑道:「是什麽?」 1 南轩低笑道:「自然是酒後乱性。」 苏清雪微微一怔,又听那人在自己耳边低低笑道:「清雪,你喜欢我怎麽个乱法?」 苏清雪回肘格他胸口,皱眉道:「你闲着没事做了麽,在宣室殿里说这等无聊的笑话。」颊上的霞色却不自禁的深了几分。 南轩给他撞得有些疼痛,「嗳哟」了一声,大笑放手。道:「方才同丞相计议了一些事,其余的自有谢太尉处理,我自然是清闲得很。」语气一面阴沉下来,道:「清雪,你的一位故人不日便要回京了。若是快马加鞭,七日之内便可到了,倒赶得上给你拜年。」 苏清雪奇道:「故人?我哪里有什麽故人。」 南轩「哼」了一声,道:「你青梅竹马的小朋友,这麽快便忘得乾乾净净吗?」 苏清雪微惊,道:「是谢白头谢将军。」正是谢宣的儿子谢百同。不提北军与京畿军,单是郎卫与南军,也有不少人曾在谢宣手下任职。谢百同如今回京,若是有什麽动作,对付谢秋重只怕不易。南轩提起此事时语气不善,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不是吃那没由来的飞醋。 南轩道:「正是。」又奇道:「你方才叫他什麽?」 苏清雪微微一笑,道:「谢白头。这名字知道的人确是没有几个。」 1 南轩奇道:「他怎地又叫谢白头」? 苏清雪笑道:「他出生时,谢老夫人极是疼爱这个孙儿,又知道他日後也是要上沙场拼杀的,便因了自古美人与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的诗句,替他取名白头,那是盼他长命百岁之意。後来觉着不雅,便取了谐音,改了名字叫做谢百同。他自己也极不喜欢原来的名字,小时候我见着他时,却偏偏喜欢白头白头的叫他,将他气得不轻。」 南轩「哼」了一声,道:「白头!叫得这般亲热!怎不顺理成章的山盟海誓一番?他叫你什麽?」这时话里才真的带出些酸味来。 苏清雪脸上略现出些不自在,道:「也没什麽。不过是平常叫的。」 南轩一时也未细想这「平常叫的」到底是怎麽叫法,只道总不会太过出格,倒也不再深究,只道:「长命百岁,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长命百岁。」 苏清雪毫不在意,只觉头略有些晕,取过茶盏饮了几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