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母逝(可你为何要骗我,范闲)
” “人生在世,总有诸多不得已,这是你告诉朕的。”新帝浅声叹息,“朕当时……没能护住她。” 李承泽扯扯嘴角,似笑欲哭,终是垂下眼帘,泪水顺着目眶滑落,淌过脸庞,似断线的珍珠。 新帝坐到李承泽的身侧,将无声流泪的李承泽拥入怀中,无比爱怜地抚摸李承泽的後背:“哭吧,承泽,朕陪着你。” 李承泽将自己埋进新帝怀中,肩膀颤抖,破碎的哭声顺着空气传入另一个人的耳畔。 藏身暗处的李承恩听着李承泽的哭声,恍惚想起那一天,那时的淑贵妃被幽禁在寝宫中,她伪装成宫女去见淑贵妃。 二皇子兵变失败,淑贵妃也注定失势,如今偌大宫里也不见半个人伺候,淑贵妃点了两盏灯,坐在书阁中看书。 她在淑贵妃的面前坐下,将鸩酒放在桌案上。淑贵妃将书放下,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通透而充满智慧,彷佛阅尽世间一切所有,也彷佛透过她脸上那层面具,在注视最真实的她。 “是你吗?”淑贵妃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世上没有母亲不认得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你没死。” “我是承恩,也不是承恩。”李承恩淡声说,“我如今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一为复仇,二为承泽。” 淑贵妃想起她的另一个孩子,传闻李承泽葬身火海,烧得屍骨无存。淑贵妃瞬间了然,漾起柔和的笑靥:“知道你跟承泽都平安无事,娘很欣慰。” 李承恩的身体瞬间僵硬。淑贵妃又继续道:“但是娘不能继续陪你们了。” 淑贵妃向来情感淡漠,纵然遗憾,她的神情却依然寡淡。她活得豁达通透,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讲究来龙去脉,不须过问太多缘由,她只是有些难过,没能够与她的孩子们聚上一聚,没能听见她的女儿唤她一声娘亲。 不需要李承恩明示,她也知道这杯毒酒意味着什麽,她若是继续活着,活在这深宫之中,会成为一个把柄,会威胁到李承恩,会威胁到李承泽。多年前失去李承恩,数日前又失去李承泽,她此生已无所畏惧,就算是死亡也无法令她动容。 她此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以後这两个孩子能好好活着,这就是她身为母亲的最大心愿。 淑贵妃饮下鸩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娘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你。” 李承恩眨了眨眼,眼睛没由来的一阵酸涩:“你会恨我吗?” “你是娘的孩子,娘怎可能会恨你。”淑贵妃浅笑着,毒发作得快,却没让她感到疼,只是唇边溢出了血,“就是承泽那孩子比较死心眼,你是jiejie,别太跟他计较。” “嗯,我会的。”李承恩也笑,看起来却像是快哭出来似。 “承恩。”淑贵妃眨了眨眼,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逐渐涌上,“答应娘,你跟承泽,要好好的活着。” “好。”李承恩说,声音已然哽咽。 在淑贵妃的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後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失声痛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