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恨(范闲埋首至冰冷尸骸的颈边,失声痛哭)
副可悲至极的可笑模样,顿觉这穿肠破腹,千刀万剐之痛,都不算什么了。 果然……是你在哭啊…… 我就知道,自始至终,都是你这该死的家伙在欺负我。 “你瞧,就算没有你,我还不是靠自己撑到了现在。”猩红的血泪溢出眼眶,划过脸颊,勾勒出怨恨的具现,“所以我不需要你……你听清楚,范闲,我不要你了。” 李承泽漾起甜美的笑靥,盛满炫目光华的眼眸中荡漾着残忍狠戾的愉悦。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的话,那么……” 他温柔而缱绻地,将无尽的嘲讽与悲悯倾注于声线之中,凝聚而成诛心之言,无情地贯穿范闲,直刺其心。 “你就一辈子戴着面具,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吧。” 复仇的快意汹涌袭来,冲散剧痛,教李承泽情不自禁捧腹,猛然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纵然今日输得一塌糊涂又如何?如今范闲伪装已碎,本相尽显不过时间早晚。 父子相残,鹿死谁手。这出闹剧的盛大终幕,他定会在九泉之下,好生欣赏。 他嗤笑着,毫不留恋地转身投入死亡的怀抱之中,任由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殆尽。 李承泽的手无力滑下,瞳孔宛如夜空中的烟花寂静绽放,四散而开,缓缓熄灭。 范闲面无表情地搂着李承泽,神情空茫,犹若被活活剜去一块心头rou,空荡荡地,除却无尽的绝望,便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情感。 他麻木地想,这初秋的夜,怎会这么冷。 晚风吹拂,吹散了屋外飘花落叶,吹凉了怀中身体余温,吹灭了室内摇红烛影,一寸寸的黑暗骤然而至。 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范闲本能地收紧双臂,可怀中传来的温度却比拂过脸庞的夜风还要冰凉。 好冷。 回首过往,静静地,范闲闭起了泪流不止的双眼。 李承泽,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抛下我,毫无牵挂地死去,留我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备受煎熬地活着? 他埋首至冰冷尸骸的颈边,失声痛哭。 李承泽,我恨你,我好恨你。 少女支颐坐于桌案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瓷杯。 凄厉绝望的恸哭如期而至。少女动作一顿,精致绝美的面容浮现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弯弧。 待那痛彻心扉的哭嚎沉寂于静夜之中,她慢条斯理地起身,斜抱着剑,踏过月光来到范闲面前。 察觉到脚步声的范闲抬起头,望见少女的那一刻,气息颓靡的双眸中骤然爆发出光采,犹如身处无尽深渊的人窥见那一丝划破昏暝的曙光。 “救他。”范闲的声音颤抖,压抑而疯狂。眼神充满狂热,满怀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无论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救他!” 少女玩味一笑,“即便,我要你的命?” 闻言,范闲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犹如一张覆于脸上的面具,在浮现无数道裂痕的刹那,灰飞烟灭。 掩于层层伪装下的真实,终是重见天日。 他咧开嘴角,熟悉的轮廓逐渐消失,与深不见底的黑暗融为一体。 “好啊,想要就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