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假寐

人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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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驻足在房间门後，听着几月前从外地搬回家里的父母、不知第几次的争吵。他们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儿子多麽浅眠，mama从我身边起身的动静，我一瞬间就察觉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需要工作吗？小孩不是我一个人的，疏於关心的结果我们都得负责。

    说茗诠很成熟、可以放心到外地工作的是你吧？事实是，你只是把年纪更小的那个、丢给年纪大的小孩照顾而已。」

    光会说我，你自己多久没回家了？你关心过儿子和nV儿吗？

    你也是只汇钱给小孩而已吧？茗诠成绩好，不代表他能顾得好茗穗。

    唉，就不该放着他，只会Si读书，把meimei顾得跑去自杀。

    你......

    「茗穗Si了，mama怪罪我害Simeimei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我在她的梦里听过，也在爸妈吵架的时候听过，她不曾当面对我说，但在梦里说的、b现在难听许多。」

    「梦里的反应是不加掩饰的，那是人的潜意识，b起酒後吐真言，梦境反映出来的肯定更加真实。」

    「我不确定正常的父母是否就是这个模样，留下一堆钱、把我和茗穗安置在学区的公寓里，半年回家一趟、赶隔天早晨的飞机离开。」

    「但是......」

    「我悄声锁上门、爬回床上。床的外侧还残留着温度，我往内侧缩去、背靠着墙，离得远远的。」

    「门外的一言一语听得我麻木了，每次都是相仿的内容，毫无效率、毫无意义的争吵。」

    「书桌上放着茗穗的项链，银制的海豚栩栩如生，在奢豪的月光里泅泳。」

    「我拉上窗帘，让室内归於黑暗，随後闭上眼睛。」

    「敬告：我写上，紧捏着笔杆、像在薄薄的纸条上刻字一般。我不会回来，别来找我。」

    「我考虑过後，在离学区外一点点距离的超市找了个工作。高中毕业了，不升学。」

    「照爸妈的常识，我失踪後一定想跑得愈远愈好，才不会留在那麽近的地方，所以超市很好。」

    「我和茗穗从前经常在那间超市里乱逛，但反正爸妈也不知道。」

    「我丢了笔，开始收拾行李。前几天锁门後，mama就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了，确认爸妈已经就寝，我带上行李就走。书桌上的项链微微闪着光，我想了想，将项链挂到脖子上。」

    「纸条压在餐桌上，正好配早餐。」

    「我打开门离开。这是我18岁生日的前夜。」

    「唰唰──」

    骤雨敲击在窗玻璃上，苏茗诠睁开眼，迷茫地望向闹钟，约莫凌晨三点。

    彷佛锈坏的大脑缓缓转动，他想起自己从玄关回到房间，连鞋也没脱就倒在床上，却睁着眼清醒到午夜，然後入睡。难得一次变换了梦境，梦见真实的记忆。

    他在超市打工，搬着货箱撞见搬离学区好几年的巫楼禹，然後对方带着他从北境来到南境。

    他记得自己为什麽莫名信任巫楼禹，因为幼时的茗穗很喜欢经常坐在超市外的座位区画图的大哥哥，总是有耐心地听她说话，还会画各种动物送给她；b他还像个哥哥，更像爸爸。

    他不像茗穗讨人喜欢，巫楼禹花了几个礼拜和他熟悉，不和他讲些天真的幻想，而问他长大想做什麽？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後来他放弃了。

    meimeiSi了、他离家了，未来的规划他全都忘掉。

    一年多来他忙碌着所遗忘的过往，随着一个简单的梦像海啸般席卷而来。酸涩堆积在眼眶下、喉咙里，他躲进被单里，头压在枕头下，掩盖掉窗外愈来愈大的暴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