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负自己。 墙面突然咚咚响了起来,庄生立刻停下动作,贴着耳朵在墙上听。听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哥被咱们动静吵到,春苗,你咬条帕子,别再发出声音了。” 于是春苗口里衔了条手绢,又被庄生压制着顽要起来。隔壁的二房里,孟秋冬一直没睡着。三房里头莺莺燕燕的声响隔墙都盖不住,钻进他的脑子。春苗是棵嫩白菜,一指头就能弹出水儿来,这孟秋冬已经尝过滋味儿了,也知道自己弟弟对双儿爱得不行,白天回了家就黏在一块儿,夜里还是爱也爱不够,可声响传出来,就让孟秋冬害心慌。到了子时,二人竟还在干,春苗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哭,孟秋冬心里就更加难受,抬起胳膊来捶墙,那边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早起来,秋冬叫阿水扶着他去茅厕。庄生换了一身新西装,带着吴青准备出发。兄弟两个刚刚好撞上,孟秋冬猛地站直,不许阿水扶了,正声说: “碧卿,你让金雨桐今天滚到我屋里头。他前几天就躲着我,我一直忍着不说,你告诉他,他再不来找我,我就去跟大娘说去。” 庄生点了点头,动身要走。秋冬又拦着他,把他推到了三房门口。 “……哥,我报社有事儿,你干嘛?” 秋冬向窗户里头看,见一只白白软软胳膊从床沿边儿上伸出来。春苗还没睡醒。秋冬指着门说: “你把这笨蛋叫起来,让他去我屋里。” 庄生不耐烦地讲:“他昨天告诉我他不想去你那里。我愿意收留他,你如果非要带他走,那你亲自去和他讲,你如果能说动他,我绝对不会阻拦。哥,我得走了。” “不是,这家伙就这么烦我?” “他又不傻,谁对他好他心里有数的。” “哼,你这话说的。”秋冬冷笑一声,“你成天把这家伙弄到自己房里搞七捻三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的小九九?我问你,你昨晚上没欺负他是不是?是谁哭到二半夜三更里?” 庄生一时心虚,摸了摸嘴唇:“……那是他自愿的。” 秋冬身子倚在墙上,摇着头说: “自愿……自你个头的愿。我就不明白,这山炮有什么好的?要文化没文化,要教养没教养,成天拽歪个大腚,撅个撅个的。孟君青那种饥鼠不挑不拣地喜欢他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嗯?” 庄生这才露出来个笑,笑完了心又空落下来。暑气已经蒸上来了,他突然觉得心里发躁,拉起秋冬的手说: “哥,你不喜欢他,那你那天睡他干嘛?就你回来那天,说好了十二点他就来我屋里,我连交杯的喜酒都备好了,可人被你扣了一夜。你对他到底什么态度?” 弟弟的语气特别真挚。秋冬想起来小时候碧卿饿着肚子找自己讨rou包子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有虫子噬咬一样难受。这孩子从小就依赖自己,缺了什么少了什么,第一反应不是找爹找娘,而是找他这个二哥要,时间久了,秋冬自己都觉着自己不像个哥哥,而像弟弟的爹和娘。 这一回,他知道自己的确抢了碧卿喜欢的人,而且一边抢还一边嫌弃,弄得不伦不类的,两头夹着难受。 “可能……有点喜欢吧。我承认他确实长得好看……” 庄生凝视着秋冬,问道: “那你对我呢?” 秋冬被问得懵了一下,抬手捏着碧卿的后脖子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弟弟,他是我老婆,又嬲不到一起去。” 庄生的脸臭下来,望着地抿了会儿嘴唇,眼中存留了一汪泪水,将秋冬的手一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