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只要是他。只能是他)
“前几日收到梅大人的书信,我不敢怠慢,便责令手底下的人将银钩城彻查了一遍,就差翻了个底朝天。此人无家眷亲友,亦无官府颁发的凭证,据他藏身居所的邻居所说,他行踪鬼祟,昼伏夜出,抓到之后在几条街坊里问了问,都说他是个生面孔,所以便带来给梅大人瞧瞧。” “至于是不是究竟是不是此人,还得梅大人亲自定夺。” 祁容玉说完,又命人将那人的肩膀扳正,梅应雪看了一眼,对他的脸也并无印象。 这人两颊消瘦,眼下青黑,眼白浑浊,看着十分憔悴,以至于估摸不准他的年纪,但应当不过五十。 他看了一眼梅应雪,无精打采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又极快地熄灭了,整个人更加萎靡。 梅应雪挑眉,并不过多言语,转向祁容玉说道:“对比过笔迹了吗?” 祁容玉道:“他不肯写,还巴不得我砍了他的手呢。” 梅应雪颔首,心里有数,道:“将他的手解开。” 祁容玉带来的侍从其貌不扬,并无十分健壮的体格,但个个露出的手腕都绑着束带,手背青筋盘虬,手掌有一层很明显的茧,显然是功夫极深的练家子。 早就听说祁容玉养了私兵,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侍从用膝盖压着男人的后背,拽着他的左手,他整个人被拧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嘶声抽气,余光里看到梅应雪从主位走下来,衣摆飘逸,转眼就近至眼前。 梅应雪俯身看了看他的左手,“看样子是断了十多年了,因为什么?欠债、仇怨,还是赌博?” 男人屏气不语,断指在最后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梅应雪语气淡淡,说完便直起了身,顺带瞟了一眼他的右手。 “你读过书,写过字。”梅应雪轻轻道,中间停顿片刻,垂下目光,看着男人眼皮一抖,这才收回目光,“沾了赌才被砍去手指么。” 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男人一顿,突然哀嚎一声,不顾手臂被反剪着,往前一扑,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梅应雪的小腿。 男人喊道:“梅公子!救、救命啊,这些辽蛮子要打死人了!” 祁容玉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朝梅应雪看了一眼,嘴角啜着一抹笑。 梅应雪正转身,被扑了个猝手不及,但还算冷静,只道:“你认得我?” 男人被他看了一眼,怯懦地松开了手,“是,是,小人是风津人,曾经有幸见过梅公子……”他又改口道,“梅大人。” “原是如此。”梅应雪移开眼,对一旁的侍从道:“去拿纸笔来。” 侍从很快取来了纸笔,放在男人面前,梅应雪站在他面前,静静地垂下目光,“写。” “写,写什么……?” 梅应雪道:“随便写些什么。” 男人拿笔斟酌了一会,瞧了瞧梅应雪,写下了一个字。他拿笔的姿势显然能看出他曾练过字,甚至是在这方面下过功夫,但手腕抖得厉害,笔下几个字写得横不横竖不竖。 他刚写完,梅应雪便将那一页纸拿了过去,指尖一抖,目光落下来是带着一丝彻骨的凉。 男人颤颤巍巍地锁着肩膀,心里却宛如巨石落地,知道自己赌对了。 纸上赫然是一个“段”字。 梅应雪收敛神色,他情绪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