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上(野外、露出、)
段小双心跳几乎暂停,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他太累了,肌rou酸涩,膝盖摔伤了,一旦慢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迈开步子。 第二支箭随之而来,这一次从侧边射过来,穿过段小双的乌发,箭矢划断了几绺发丝,扯得段小双头皮发麻。 段小双绝望地闭上眼,天地苍茫辽阔,而他自己的结局竟然窄得难以通行。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气,听着不急不缓的蹄声靠近。 连珩堪称闲庭信步地跟着他,右手拎着那把漆黑的长弓,马鞍上挂着箭筒,里面还有数支箭。 段小双两腿酸软,强撑着站着,他疲惫到不想去思考连珩的动机,只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珩驭马绕着他走了两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也不看他,“怎么不继续跑了?” “……”段小双呼吸不平,抬起眸看着他,目光颤动,头一次表露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和不解,“连珩,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连珩和他面对着,闻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支箭,“没什么,只是想玩死你。” 他拉开弓,箭矢从段小双的眉心缓缓下移到他的脖子,再往下是心脏和膝盖,似是在这几个地方犹豫,最后箭矢对准了段小双的脸。 那张脸惨白着,颜色却实打实的漂亮,有一种破碎而枯败的美感,像是一尊白釉瓷器,不同的是后者让人珍视收藏,前者却会让人心生破坏欲,控制不住地想要摔碎他,将他弄坏。 段小双出了薄汗,脸庞上粘着发丝,贴着白嫩的皮rou,像是瓷器的开片釉,似裂非裂。 连珩呼吸一滞,一时没有压住自己的怒火,手指松动,箭矢飞出! 段小双身子战栗,用力地闭上眼睛,脸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他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右耳传来刺痛,一颗颗血珠涌出来沿着耳廓滑到他的耳朵里。 “歪了。”连珩已经重新将失控的情绪收敛好,眼底归于平静,颇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本王的箭一向不准。” 段小双缓缓回神,眨了眨眼。若说刚刚不害怕是假的,他的心在那一瞬间高高吊起,眼睛里被刺激的涌出泪水,睁开眼时蒙上一层盈盈的水光。 他依旧站着纹丝不动,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连珩不会要他的命。 他能够感受到连珩周身溢出的愤怒,所以才恐惧连珩,恐惧那把无情的长弓,但是连珩那句话显然是假的,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从未摸过箭的人也能轻易射伤一个人,哪怕不是致命部位,想要将箭射进身体也并不是难事。 最难的反而是掌控距离,箭矢只擦过耳朵,但只要稍微偏一点,或者手略一抖,段小双的死相就绝不会好看。 段小双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觉得连珩简直是可怕,能将情绪收放自如,既将他逼得无路可走,又刻意地折磨他的心智。他看着连珩的眼睛,心里产生了微妙的退却,他知道连珩并非是对自己的箭术有多么自信,他只是如他所说,他在玩,所以射不射偏能有什么所谓。 要赌吗?段小双在心里问自己。 只要今夜能从连珩手里活下来,无论被怎么对待,他都……可以忍下去,只要不死,就还有逃的希望。 段小双曾在绝境里求生,在死亡之线徘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