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或者这本就很难说清。 就像他也不知道段小双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是一直不懂还是装作不懂,亦或是先懂了又要装不懂。 连珩确实有这样一株兰花,他却并不是个会侍弄花草的人。当时禹州一共送了三株山中绿松兰,此花只在禹州大山之中生长,十分罕见,据说盛开时会开出绿宝石一样的花朵,幽香阵阵,数月不散。 这三株兰花一株留在了皇宫,一株到了连珩的府邸,还有一株到了御史大夫梅应雪的府邸上。 连珩和他交际甚少,可在花期将近时听闻,梅应雪府邸上的绿松兰开花了,还引得不少人去看。 可他的那株兰花,毫无动静。 即使它后来开花了,在连珩心中它已不再特殊,自那以后,连珩再也没看过它一眼。 可有一天,在一场暴雨之后,他回府无意间一眼,他再次注意到了那株兰花。 沾满泥泞和雨露,叶片翠绿,茎叶纤细,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它摧折,但是风来雨往没有将它折断,未来的骤雨狂风或许也不会。 连珩心里兀然地又冒出一点怜爱的念头,很快又被他掐灭。 被他抛弃的东西,他绝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也是从那天开始,不,在很早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那株兰花只是让他重新想起这一点。 他要找到一个特殊的、最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最好是足够美、足够灵,却不能太脆弱,还要引人注目,能让人看到就会心猿意马、蠢蠢欲动。令人眼红的,就足以说明它的好,而连珩也不会给旁人这样的机会。 他会掌控它的全部,哪怕厌烦了,也不会费很多力气,就能轻易地摧毁它。 再好的东西,他总有厌烦的时候,当特殊不再特殊,它和世上任一草木都没有分别,甚至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 连珩一晃神,段小双面前的一坛春花秋月已空了,看着他还要继续喝的架势,连珩忍不住开口道:“还有十三坛酒,你要全部喝完吗?” 段小双缓了好一会,才说:“我全部喝完,王爷就能让我走么?” 连珩凝神注视着他,道:“不会。” 段小双动作一顿,将酒坛放下来,似乎叹了声,“不早说……” 段小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时间已将近,他对吹雪台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种被孤立在事件之外的感觉令他十分不好受。 酒气在他身体里翻涌,无疑是加重了他的急躁。 也是借着饮酒的缘故,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不知王爷为何会在这里?” 连珩做事克制,酒量虽好却也没有多饮,那番话也是故意说给段小双的,只是他没想到段小双酒量如此好,不但不见醉,还能向他发问。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1 连珩坐正了,反而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用手撑着头,不答段小双的问题,眼神上上下下将段小双看了几遍,笑道:“小段老板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更可疑?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对。” 段小双知道他要这么问,便回答:“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找人,不换上这身衣服,是进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