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趁夜归家,事发突然,奴家思虑不周……” 段小双扯谎手到擒来,眼中盈盈一汪泪,为了避免对方继续盘问,做足了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姿态。 白鹤行继续道:“那为何要走山中小路……” 面前的女子流下泪,被她轻轻拭去,白鹤行见此心中一慌,便不好多问了,只干巴巴地宽慰了一句。 “夫人节哀。” 他接触的女子极少,只在年关回到襄都时才有机会和族中的姊妹说上几句客套话,但平日里相处不多,也没什么话讲。 他性格其实并不沉闷,模样又生得俊,年纪虽小但前途无量,这两年来说亲的也不在少数,白鹤行被家里人哄骗着赴宴相看过两次,在攀谈中回过味来,红了脸,下次说什么都不愿再去了。 隔着垂纱,彼此的样貌模模糊糊,他尚且不敢与坐在幕后的少女对视,更遑论此时此刻—— 面前的女子面容憔悴,眼中含泪,正仰头看着他。 他犹豫着从甲胄里找到一块手帕,在手掌里捏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刚要递过去顺带再说两句安慰的话,一抬头,和她的目光对上,顿时将要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白鹤行咳嗽两声,背过手去,又将手帕收了起来。 乔夫人却道:“将军有所不知,奴家的相公上月便因病离世了,奴家一想到无法再见父亲最后一面,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白鹤行轻叹一声,还是将手帕递了出去,“天亮之后,我会派人送夫人回家。” 段小双接过他的手帕,悄悄看了他一眼。 二人离得近,段小双观他身形和脸上的面具,确认了他便是那日去连珩府邸上的黑衣人,再一听他的话,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 拖到天亮实在太危险了,如果和连珩碰上…… 他试探着道:“那有劳将军费心了,只是奴家一介女流,怎能随将军一起……” 他没有说完,白鹤行也觉得不妥,没有再说话。 他们驻扎的营地十分隐蔽,确实不宜暴露。 林炔从后方走来,将捡回来的面纱递过来,边道:“将军,此处距离遂水县约莫二十里,此时出发,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遂水县。” 白鹤行点头应允,道:“乔夫人会骑马?” 段小双戴上面纱,“会的。” “那好,去给乔夫人调一匹马来。”白鹤行抬手,面孔隐在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 林炔有些迟疑,军中的马匹的脾气暴烈,生人难以靠近,他正欲开口,但转念一想,又将话头按捺下来。 白鹤行在怀疑她。 纵然她将自己描述的身世可怜,今夜又遭到了山匪劫持,但出现的时机有些太巧了,让人很难不生疑。 更何况是这样漂亮的女人。 林炔牵来了马,是一匹健硕的黑马,毛发油亮,鬃毛茂盛,披着护甲,鼻子里喷着躁动的气息。 段小双看在眼里,忽然有些后悔刚刚说的那一句“会的”。 他被怀疑简直是再正常不过,段小双心知肚明却不能辩解。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两小步,怀着几分好奇几分害怕得情绪抬手试图抚摸黑马的皮毛,他的动作刻意放得很轻,所以黑马没有拒绝,反而低下头,送上自己的脑袋。 白鹤行和林炔对视一眼,视线短暂地在空中碰了一下。 段小双柔声说:“它好乖啊。”一边在抚摸时抖抖手指,将指缝里残余的香粉抖落到黑马的鼻头。 他的动作都掩在袖中,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黑马却突然发狂,扬起前蹄嘶叫一声,林炔一时间都控制不住它。 下一瞬,马蹄直直蹬向一旁靠得最近的段小双。 他身形摇晃,仿佛被吓到失了魂一般脚下动弹不得,眼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