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雪一走了之的。” 白鹤行目光微闪,小声说:“我知道。” 那夜梅应雪带着段小双离开之后,白鹤行缓过神来,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意识到段小双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当夜纷乱,梅应雪的到来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可段小双对连珩的到来却并不那么惊讶,仿佛早有预料般站在了他身后。 他心绪复杂,也不愿去猜测段小双的真心。 自段小双扮作女子和他相遇时,他的目光便为他停驻,后来在崖底相处的一天一夜,他就已经对他有了逾矩本心的好奇,更遑论见他受辱,更是心如刀绞,又多几分爱怜。 段小双吻过来的时候,他半推半就,注视着那双宛若神女的眼睛,一再地沉沦了下去。 和段小双春风一夜,他的全身心都为之倾斜了。 即便段小双要走,他也想再见他一面。 却不料,那样一个狭窄的夜,怎会徒增如此多的曲折。 连珩暴戾,对他确有杀心,可在那一刀的威胁之后,白鹤行敏锐地察觉到了连珩的情绪尽数被段小双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白鹤行便知道连珩只是拿他做人质,他本欲将此事说出,却被一脚踩在后心,话也碎成一口鲜血,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小双走向连珩。 段小双的转身之间,白鹤行隐隐窥见了他的真心。 那个时候,他瞧不真切,此时此刻倒是急迫地想要知道那上面镌刻了谁的名字。 段小双道:“那你也能猜到了我那时是故意……” 白鹤行嗯一声,“我都知道。”他扯扯唇角,“你就当我是共犯吧,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可曾付出过真心?” 段小双心头一颤,心知白鹤行果然是要问这件事,看来这是他的底线。 也对,他这样至臻至纯的少年人,自然将真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对于他这样满身污泥的人来说,那早已不是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 他不做过多犹豫,答道:“当然,我段小双从不做违心之事。” 白鹤行看着他,目光很安静,许久在倏地亮起来,仿佛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用真心去换真心,却完全没预料最终捧在手里的还是海市蜃楼般的倒影。 谎言做珍宝,耳鬓厮磨化锋刃。 能教人多痛,流出多少的血,才算是足够。 二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坐在马背上,银絮闲庭信步地漫步在草地里,走了许久才到白鹤行要安置段小双的地方。 白鹤行的铁骑小队前段日子在风津周边的山野里驻扎时的小据点。 位置十分隐蔽,只有白鹤行和他的几位亲信知晓。 赤旗军已经重整,各司其职,主帅军印已经交给了白斐山,白鹤行依旧是带着自己的队伍驻扎赤旗军大营十里之外,也能够更自由,他打算在风津之事结束之后向白斐山坦白,再带着段小双一起回绥栗山。 “银絮也留在你身边,它很听话的。”白鹤行交代道,“我还要回风津一趟,你放心,这次不会有事,银钩城使者来访,风津的驻城巡防士兵已经由赤旗军替上去了,出城记录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段小双点点头,接过银絮的缰绳,“那我等你回来。” 白鹤行和他又说了几句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段小双将银絮栓在木栅栏外,进了小帐篷里浅寐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天将将黄昏,估摸着白鹤行此时也该到了风津,应该是赶不回来。 他翻身上马,银絮并未过多抗拒,还颇为聪慧地记着来时路,不必段小双挥鞭,它就知道该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