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下
乔玉宁跪在前面,只匆匆瞥了一眼,见那个黑甲将领腰间挂的铜牌上依稀刻着一个"炔"字。 吹雪台的临山水榭点燃了一盏灯,连珩随意拿起架子上的一本书翻了翻,撩起眼皮看了木达勒一眼,木达勒在这一眼里低下了头。 连珩紧接着说道:“听闻你早些年游历各国,和辽国三方势力都有些来往。” 木达勒摸不准他的想法,沉默了少顷,才道:“三十年前,我从波斯出发,途径过扶罗、辽国,曾在辽国停留过两年时间,来往说不上,不过是研究我的香料而已。” 他说的这些不假,但都是连珩知道的事,他神色淡淡,又问了一句:“本王看过你的那本《述香记》,上面有三分之一的香料配方,都是你在辽国的时候写下的,其中有一种香料堪称绝品,只因其最重要的一味香引是辽国才有的金丝缠蝶花。八年前,你在襄都赏花诗会上将仅剩的七钱香料赠与夺魁的平南侯次女,称其为世间孤品,再难重现,意义非凡。” “本王说的可对?”连珩将目光移回书页上。 木达勒呼吸一停,豆大的汗珠从鼻尖滴落,他全身的重量似乎都被这一滴汗珠所牵扯,直直地往下坠去。 八年的岁月搓磨,木达勒早也记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提起金丝缠蝶花,他又有了点印象。 那时他在辽国落脚,醉心于研究香料,结识了一位友人,被赠予几株金丝缠蝶花。 此花生得极美,枝干似藤,长出数条细丝,叶子嫩绿,开的花如金箔般,花瓣并不对称,看形状像是展翅的蝴蝶,在北方的暖阳下像是一只金色的蝴蝶被缚在纵横的蛛网里。 金丝缠蝶花的花期很长,能度过北方的长冬,明明花蕊无香,但做成香引却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香。 木达勒用其晒干的花蕊做出了数种香料,精益求精,只留下最好的那一种。 离开辽国之后,他试图百花来代替金丝缠蝶花,但都再难复现其香韵。 金丝缠蝶花就像是香料的一缕魂,少了它,便只剩下一地支离破碎的骨架。 连珩垂着眼,等着他的回答。 烛火摇曳,连珩不急不缓地翻了一页,眼底情绪被压得极好,他道:“金丝缠蝶花是辽国的国花,只有宫廷中的花匠才知道如何种植培养,这样的交情还说不上来往么。” 木达勒闭了闭眼,道:“王爷,你误会了,金丝缠蝶花确实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距今已过了近三十年,我未曾再踏足过辽国,那味香引确实难得,但对我来说并非无可取代。” “是么。”连珩倾身道,“那为什么北雪境的王子递来书信指名道姓邀你一叙?” 他放下书,侯在一旁的林炔将数日前截下的书信奉上,连珩接过,并没有打开,只在他手上停留一瞬,便被他丢在木达勒面前。 木达勒抬起头,面上空白,直到信件落在他面前他才回神重新凝聚目光。 信件上的火漆封印已被打开,里面的内容早已被人看过。 木达勒对此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信件是何时送来的,也不知道连珩是何时截下的,送信之人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更是不得而知。 连珩既然截了这封信,这两个月以来却一直隐而不发,是在等什么? 木达勒在辽国的两年时间,和北雪境的人并无来往,他忧心的不是这封信的源头,而是其中的内容。 几乎是一霎间,冷汗浸湿他的中衣,令他难以思考。 他用仅存的理智压下心中的犹疑和惊惧,再度伏跪在地上,道:“我与北雪境的人并无干系,还请王爷明鉴!” 连珩道:“不先看看信中写了什么吗?” 木达勒不答,仍旧跪着。 连珩便淡笑道:“打开看看吧。” 木达勒这才抽出信纸,一目十行的迅速掠过,看到最后一个字,心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