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空空,半碗热粥下了肚,身体顿觉舒畅。 只是这碗粥还没喝完,小院子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对门来势汹汹,直接踹开门,两块脆弱不堪的门板嗙当两声掉了下来,三桃腾地站起来,骂道:“哪个猪猡不长眼,是你家吗你就踹!” 段小双抬起眼,看着为首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叔父、叔母。” 三桃没有见过这几人,一听段小双的称呼,脸色一变,尴尬地摸摸鼻子。 李明松走进来,道:“今日我们去赌坊找你,怎地将赌坊关了?” 段小双道:“给伙计们放个短假,休息一段时间。” “哦。”李明竹搬了个椅子坐下来,拿出水烟筒,敲了两下就开始吞云吐雾,“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一切都好,叔父不必挂心。” 段小双顿时觉得倒胃口,热粥也食之无味,便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叔父今日来,不是为了叙旧吧,有什么就直说好了。” 李明松身后的女人立刻接话道:“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我们来呢,确实有一事想让你帮帮忙。” 段小双抬起头,漆黑的发从鬓边垂下,应道:“什么事呢,叔母。” 1 程丹娥没有直接开口,反而看了一圈院子,发现没有多于的凳子,便指使三桃,道:“去,给我搬个凳子来,走了一天累死了。” 三桃正要去屋里搬凳子,被段小双喊住了,“家里没有多余凳子了,叔母受累,就站着说吧。” 三桃机灵地点头,“穷得揭不开锅了,哪儿还有钱买凳子!” 程丹娥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支支吾吾半晌,到底还是没说,站在李明松背后,偷偷用手推了推他。 李明松吸一口水烟,开口说:“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家里那两亩地遭了虫,欠了村里人几两银钱。” 段小双打断他,说道:“几两?” 程丹娥听出段小双语气里几分热络,急着道:“一百两,一百两!这钱算是我们借的,日后一定……” 段小双语气里热络不减,眼睛那缕玩味却不再遮掩,笑道:“不借。” 他往后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着院里另外几人,除了李明松夫妇,还有两个男人,应该是李明松从村里找来凑数的。上次他们来斋岳赌坊,被赌坊里的打手撵了出去,想来怀恨在心,特地叫了人来,又碰上这样巧的机会。 听到段小双简洁扼要的两个字,李明松和程丹娥齐刷刷垮了脸,李明松率先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可别忘了,你是吃李家饭长大的,你老子死的时候也是我们花钱安葬的!” 1 “是么?”段小双眯着眼,似是回忆,“不太记得了。” 他露出一个笑,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丝丝红血渗出来,被他舔去,活色生香的画面竟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喔,想起来了,”段小双点点手指,说道,“当时叔父叔母要我趴在地上,既不许用筷子,也不许用手,要我学狗一样吃饭,我不愿意,那碗菜汤就倒在我的头上。” “这就是叔父说的,李家饭?”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沉默着,脸色锅底一样黑。 “既然叔父叔母也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说个近的。”段小双目光落在门口,那里还躲了个人,衣角若隐若现,段小双早就发现了。 李明松和程丹娥的幺儿,李阐。 “李明竹活着的时候,是个赌鬼,运气奇差无比,最后命都输了,死了之后也是个死赌鬼,戒不了的瘾。” “现在,李家后继有人,出了个——”段小双哼笑一声,说不出的快意,“小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