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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了,因为即便是下意识的反应也好,就看不出一丝抵抗的意图。一米八几的长条个儿,委委屈屈,略微蜷缩地挂在两只胳肢窝下,腰和膝盖都垂落,显得软趴趴,身子腾空时脖颈倒折,与下巴尖绷成几近一线。 他还没有昏死,被放下才看出还有意识,好像因为身体痛,止不住地往下弓。 “认得我吗?”一把淡漠的嗓音这样问。 听着耳生得很,他迟钝的大脑还没整理出讯息,猛地头皮一紧,就有人将他脑袋薅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他泪花都逼出来了,对方还不停。王也正觉五脏六腑有如绞在一起,所以才动也不敢动,那人却扯着他脑后松挽的发髻,两边也各有一人架着,卡着本就是虚踏在地上并踩不实的腿,就这样一点一点强行把他捋直了。他是怕痛的。疼起来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是谁在折磨他取乐,更顾不上琢磨刚才出声的是谁,不能反抗,连动一动手指也做不到,只感到推在他肩膀坚定地将他打开的那只手,似乎与拽头发的手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平稳,强势,冷酷。等终于面对面地将脸孔暴露到光下,王也整张脸都被细汗濡湿,倒反射出一层分外柔腻的光泽,好像想哭喊,却只是无声地张着嘴,模样别提多可怜,瞳孔已经疼失焦了。 “你不认得我了吗?”曲彤却展颜笑了,好像受到了取悦,动作变得轻拿轻放地将青年的脸捧了起来。 然后就看着王也躺在她掌心,脸颊也贴着她,眼睫缓慢地眨动了一次,又眨了一次,含糊开口:“你是谁啊……” 未曾预料过的声音。 她以为王也会更硬气一些,至少一个算在她前头的人,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再差一点就可能会让她伤筋动骨的人,一个逞威风放跑了她最大的猎物,无异于当面挑衅的人,就理应硬气一些。不是不怕死吗,做戏做全套,倒也拿出不怕死的气势来。时日虽短,曲彤也对王也其人进行了更深一步的调查,甚至远在更早,她也并没有完全无视这个家伙的存在。可抓到了眼前来的和认识中的,到底好像还是有哪不一样。至少他应该故作轻松,cao起京腔,笑问一句:“您这是说哪儿话,咱俩见过吗?”也好过这样。这样的声音太服帖了,太委屈了,好像她还没开始用力,他就已经疼怕了,服软了。同一句话,用不同的腔调神态和语气,前者是挑衅,后者就是服软。 还没问出冯宝宝的下落。 将车开上盘山路,带上捆巴好的战利品。因为下雨了。来得不凑巧的雨冲刷气味和掩盖痕迹,都会不利于搜寻——无论是上根器的尸体,还是某个善于在深山中躲藏的目标。 曲彤将一手搭上方向盘,一手转动、调节着通讯器,时不时做出回应。 “一个都找不到了吗?” 最后在一阵沉吟后她说:“好,我知道了。”车里才回归了沉默。 他旁边,副驾驶座上,王也双手反剪,被套上了一个足有一掌宽的纯黑眼罩。他的头软软地倚向车窗玻璃,遇上路不平整,车体摇晃,就弄出几记磕碰。除此以外再没其他声响,在一天中最静的时刻,在狭窄的空间里,只余下雨刮器单调还在地工作。 就在这时,突兀而微小的,车窗外传来“咔”的一声。好像什么猿猴之类的野生动物试图由两侧的森林爬上路,又像飞禽坠落,压倒公路防撞护栏,cei出金属脆裂的异响。 只是太不起眼的声音了,不知是谁在困倦中百无聊赖望了眼公路一侧,防撞护栏外,地形还有一定落差,夜里看起来黑漆漆的植物扎根在崖底下。这时所有人却又接到了曲彤的指令:“打起精神,靠边停车,有人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山底下爬上来了。” 一分钟后,曲彤和她的人就都摆开了阵型。 她脑子里有个荒谬的想法,不知冯宝宝是自视甚高,还是因自己多次出手萌生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