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竟连说都说不下去，王也才被吓到了，忙顺着拍抚了几把他的背。马仙洪就总是这个样子，说他们关系近吧，也并没有很亲近，也许这次之后，王也才会考虑把他划进朋友的范畴，但这个人的行事就挺自我的，挺不讲规矩的，总是这么突然，又总是冒昧无自觉地踏入他不该越过的线，光这点就让王也常常想溜——敬谢不敏啊，直觉是个麻烦。

    但他就这么哭一哭还好，只要别动不动打打杀杀，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因为最教王也接受不了的还不是麻烦，而是马大教主可以一脸云淡风轻地对活人做下残忍之事，跟个大魔头似的，还对自己笑嘻嘻，好像并不觉得残忍。感觉不到他的人性这就很吓人。王也随和，好像很少能有人让他看不顺眼，好像跟谁都能做做朋友，不过并不足为外人道的却是，他挑选朋友的标准约莫很高，有点小清高的道士，骨子里约莫并不爱沾染这红尘，约莫只有极少数才得以走到他心里。而譬如王也眼下就觉着，此时此地的马教主却是情绪化的，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温度，知晓他的所思所想，所畏惧与所珍惜，是复杂也单纯的，像个鲜活的人了。

    马仙洪说冯宝宝还没离开此地，犟着要等他同行。早有了这话打底，铺捉到前方弯道口影子一闪，王也才没一惊一乍。冯宝宝也发现他们过来了，先迎了一迎，然后猛刹住车，倒仰上身，震惊地瞪视马仙洪，王也比了个嘘，偷偷示意她噤声。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当时却是笑着的，是对着马仙洪，带着悄然的安心，笑说到：跟个孩子似的，倒是还不讨厌。

    变故就是这时发生的。

    首先惊觉的是马仙洪，紧跟着是冯宝宝，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王也是紧贴在马仙洪背上，虽然这会儿失去了某种敏锐感知，不过马仙洪情绪和身体反应的细微变化还是逃不过他的双眼，没慢上多少，就也直起了脖子，轻声问：“怎么了？”

    其实在那瞬间，他们先后都有了同样的判断。

    马仙洪先停了下来，腰和背依旧保持着驮稳王也前进的弧度平静地弯着，只是往冯宝宝所在的一侧移动了半寸，那架势倒像是在示意接过去：“照顾好他。”

    王也自然不可能让女孩子接，搭了把冯宝宝的肩就自己爬了下来。“马仙洪！我还有话没来得及对你说。”他的声音是急切的，不仅是源于形势那种紧迫，而且是更深的来自情绪的焦急，为某事担忧让王也无意识地伸手必须抓住些什么，失了分寸，指尖激起了痛感。“这句话不是骗你的，你一定要记住，当心曲彤！”他快速说，“她对你当不是利用神机百炼和造修身炉这么简单，你们的手段最为相近，在分离之前就最近于一体，分离之后也最有聚合的趋势。曲彤想要集齐八奇技而得道，第一个就必须朝你下手，这才是她盯着你的目的！”

    这是他准备的如果事情不顺，最后用来说服马仙洪的事由。恨只恨没能早点据实以告，从确认安全，不，从见面时起，就能相信这个人就好了。如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