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一)
邀约,自己哪能不去?虽然今天带的钱不多,但是毕竟还有玉佩金簪,也可抵得缠头过夜钱。 于是冯浪便如同猫儿逐鲜鱼一般,紧紧地贴着那女郎的马行,不多时便到了庄园门前,只见好阔敞一座园子,青砖的围墙十分高大,里面影影绰绰许多花木楼阁,很是排场,再看大门上一座牌匾:空夕庄。 冯浪心里正想着,这名字很是特别,那大门便不知怎么嘎吱吱自己打开来,梦女郎引着他进入庭院,冯浪进来一瞧,好一座庄园,池塘台榭颇为壮丽,很上等的一家行院,在这里睡一夕,银钱肯定是不会少花的,不过却也值得。 冯浪一路便跟着女郎往里面来,一直到了后宅,女郎将他引入闺房,着实香艳,墙壁上挂着杨贵妃海棠春睡图,桌子上摆着花瓶,里面插着红馥馥的杏花,香炉里点着香料,熏得这屋子里香喷喷的,冯浪尤其爱那一张大床,上好的金陵拔步床,极其轩敞,内外三层门的,月亮门洞,雕花的梁柱,镶嵌螺钿,金箔贴花,极其富丽,罩着红纱帐,层层叠叠,如同晚霞一般,望过去一片红云,若是有人碰触那纱帐,想来就如同风吹云朵一般,轻轻流动荡漾,冯浪只一想那场景,心中便先醉了。 整个房屋唯独一点让他感觉有些违和的,就是书架为什么那么大,那上面为什么又摆了满满的书呢?竟然显得好像一个书斋了,这女郎明明活泼风趣,不是个女先生一类的人物,冯浪是顶烦那样的人,满口道德文章,枯燥乏味,哪知梦女郎竟然也这么爱看书。 冯浪一双桃花眼就紧盯着那床,喉咙里吞了一下口水,巴不得立刻就爬到床上去,好大一张床,足够三四个人在上面扑腾,在那上面玩些什么,都能施展得开,简直如同一个演武厅一样,整个房间里,冯浪只觉得这张床闪闪发光,乃是中心的中心。 然而他也晓得,像是梦女郎这样的人,是不能够那样毛糙的,总得先说上几句话,周旋一番,滋润着她,才能够谈到上床这件事,否则要给人耻笑粗俗鲁莽了,于是冯浪接过女郎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便笑着问:“已经到了你家里,现在总能够告诉我闺名。” 女郎一笑,取过纸笔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冯浪一看,原来是“烛忧”,冯浪登时就琢磨,这名字可真是特别,一般歌姬的名字,多是叫“香”、“珠”、“玉”、“莲”、“桂”、“琴”之类,都是很旖旎的,可是这人却叫做“烛忧”,很是别致,不过冯浪脑子又是一转,其实也没什么,古时候就有一个女子叫做“莫愁”,自己虽然没去过金陵,不曾游览莫愁湖,但是莫愁这个名字总听过的,师傅教自己读过《莫愁歌》,这梦烛忧便和那莫愁一样,都是美人。 这个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昏黑了下来,梦烛忧点起烛台上粗大的红烛,登时房间里一阵明亮,冯浪笑道:“这便是‘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烛忧的名字真的是好,能够给人解忧呢。” 梦烛忧嫣然一笑,说道:“浪公子饿了吧?请在这里薄饮几杯。” 然后梦烛忧便出去传饭,不多时自端了一个大托盘来,里面一盘虾仁,一盘鸡丝,一碗鱼圆,一盘春笋,十分精致,另外还有两碗白米饭。 冯浪抄起筷子尝了一下鸡丝,真鲜嫩啊,像是这一类入品流的行院,饮食也很是精美,毕竟“食色性也”,食物相当重要,吃一餐好饭,就很能给人助兴,美食加美人,这一个晚上就完美了。 冯浪这个时候是真饿了,因此吃得格外香甜,吃过了半碗饭,便有心情来聊天,他看了看床上的纱幕,笑着说:“烛忧想来是爱红色,这帐子是红的,裙子也是红的。” 梦烛忧微微一笑:“像血一般红。” 冯浪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