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忍着剧烈的头痛盯了他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惨笑道:“师弟,你当真是懂我。你是看准了我受不住你这示弱姿态,一定会跟你回去吧。” 李忘生这才来得及好好看他,只见他身上脏污破乱,发丝凌乱,额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惊道:“你——” 谢云流却突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声音说是在笑,却像在哭般带着绝望,十分怪异。李忘生听得毛骨悚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轻声道:“师兄……” 谢云流似是笑出了胸中闷气,脸色好了许多,月色映照下眸光闪烁,竟如鬼魅般多情又冷漠:“我谢云流此生重情重义,却栽在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手上。只是师弟倒也不必牺牲至此,几次屈居人下、婉转承欢,想必多少也心有不甘吧?其实,你只消一句话,你想要的,师兄哪里会不给呢?可怜你苦心经营,这些日子,心里一定直犯恶心吧?可谢云流也不会一直傻下去,你想哄我回去,再将我交给朝廷,这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李忘生这才明白,师兄是误会了他和师父,怪不得竟不顾一切地将师父打伤,慌忙逃跑至此,忙道:“师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方才我和师父,是想——” “无需多言。”谢云流冷笑道,“拔剑吧。” 33 剑招连绵,剑气滔天,铿锵相击,再无游刃有余的追逐与戏弄,仅余冰冷恨意。 李忘生舍了更为擅长的紫霞心法,与谢云流战在一处,他虽于太虚剑意上领悟不如师兄,却也无日无夜地勤加苦练。二人粘在一处,真气附着在剑上,空中仿若划过无数柄剑,却是剑势绵延不绝留下的虚影。 战至酣时,两人眨眼间便已互喂数十剑招,白雪乱舞,袖摆翩飞,只是一个不留意,李忘生的剑便被击飞,连带着腰间的玉佩也被一剑削去,落在雪中。 谢云流此刻虽恨意直冲天灵盖,却仍第一时间停手,翻身立于几尺之外,待断定并未真的伤到李忘生,才又将视线从那块雪地移回李忘生身上。 却就这一翻身的功夫,他背后明晃晃的“贰”字映入李忘生眼中,直教他心下一恸,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哀哀地与师兄对上视线。 谢云流面无表情,黑眸如深渊一般深邃无波,似在看他,却又仿佛双目无神,眼中根本没有他。 李忘生勉力压下胸腔翻涌而上的郁血,下定决心般呼出口气,道:“你说过,你会选我。” 谢云流歪歪头,嗓音平缓温和:“哦?那你呢?若我要你跟我走,你是选师父和纯阳,还是逃犯谢云流?” 李忘生只觉胸腔阵阵发痛,他功力不及师兄,即便师兄有伤在身,他也无法战胜师兄,方才强硬调动真气勉强接招,现下丹田虚空,气力不济,能够站立不倒已是极限,如今又被师兄如此反问,一时间苦涩至极,轻声道:“为何非要选?师兄为何一定要与纯阳站在对立面,你与我,与师父,与纯阳,本就是一体。” 谢云流怔忪片刻,沉吟道:“是啊。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我选了救他,师父选了你。” 复又满面柔情地望着李忘生,柔声徐徐善诱道:“可如今已经是这样了,师弟,忘生,你选哪个呢?” 李忘生凝望着他温柔的脸,终于支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谢云流仍安静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向来是明亮张扬的,其中蕴着最纯粹浓烈的感情,从未有过如此死寂的温和,竟看不出一丝的期待。李忘生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风中轻轻战栗着,这样的师兄使他感到极度的陌生和害怕,明明坐忘无我还在周身流转护体,他却遍体生寒,双唇微启,然而开开合合间却失声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起师父那沾满衣襟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