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一卦……” 谢云流歪头看向他,却又听他叹了口气,只叮嘱道:“你近日须在山上静修,不要轻易下山了。” 谢云流闻言心下却生出疑惑:以往师父的教导从来随心随性,下山与否并不拘着他们,师弟寡然喜静不爱下山便罢,明明自己下山的自由是极少受到限制的。此次却因一卦,就如此安顿自己,总觉得哪里惴惴然的。 许是久不闻他回答,吕祖回头看他,一双明目睿智深沉:“你可是不愿?” 谢云流忙坐直了,认真道:“弟子遵令。” 15. 如此这般在山上清修了段日子,谢云流倒也并无什么无趣之感。 他爱下山闯荡,交友遍布五湖四海,交心却不多,往日身在江湖,多了谈笑言欢也少了安然宁静。如今如幼年般在山上修习,闲云野鹤,也是另一番自在。 不知觉又是一段时日过去,独自修炼又悟出了些,自觉剑法又有些进境,但除了师父能指点,也就只剩师弟可陪他琢磨一番了。于是他带着思念和这份兴奋,收了剑就提气纵身往太极殿去。 及至到了太极殿外,却见一名弟子行色匆匆地冲了出来,险些撞到他身上。 他一闪而过,伸手扶稳了对面,方开口疑惑道:“什么事这么急?” 那弟子见了他,敛色行礼道:“大师兄。方才险些冲撞大师兄,还请大师兄恕罪。” 谢云流懒得听那些絮叨,皱眉道:“无妨。你行色匆匆是做什么?” 那弟子道:“山下传了封重要信件,弟子奉命前来送信,却不巧二师兄不在,一时情急,便想去寻,这才险些冲撞了大师兄。” 谢云流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师弟这是出关了,止不住高兴道:“他出关了!你可知去哪里寻他?” 那弟子迟疑道:“弟子其实不知……只是大致想先去掌门处看看。” 谢云流顿时有些失落,却还是道:“既然不知,那你便在此处候一会儿吧,我去寻他回来。” 说罢,他便飞身跃起,几下点落之间,身影就渐渐远去。 那弟子却是猜得不错,李忘生一出关就找到师父这里,二人坐而论道,自是一番新的了悟。 他心绪淡泊宁静,平日循规蹈矩,宛若少年老成,只有涉及求道,才能见到他积极动容的一面。吕洞宾对自己的徒弟们向来是满意的,尤其是这乖巧懂事的二徒弟,令他满意之中掺杂着些依赖,却也担心他心智早熟,失了许多人生的乐趣。 天色不早,眼见李忘生要退下了,吕洞宾凝视着他眉心的朱砂,道:“忘生,为师早年为你点的启智朱砂,是何时没的?” 李忘生闻言一顿,本来要起身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嗫嚅道:“回师父,有……有一段时日了……” 吕洞宾静了半晌,方开口道:“你行事稳重自持,为师不愿多加干涉,但你命中的劫数却因此而来,不得不多问几句。” 李忘生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少有的心慌意乱,垂眸颤声道:“师父,忘生与师兄,我们……我……忘生、忘生倾慕师兄已久……” 吕洞宾闻言叹了口气,徐徐摇头道:“我观你眉目苦涩已久,若心中郁结,不妨与师父倾诉一二。须知我早已视你二人为子,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不会怪罪你们。” 李忘生这才抬头,一双杏眼早就蓄满泪水,争先恐后涌出滑落,失声痛哭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