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暗流
他们在最后一排,放低声音说话就不容易被老师听到,楚洄也顺势面对着伍日趴下来,用小臂垫住头,轻声道:“班主任找我有点事。” 每次近距离对上伍日那种单纯直白的视线,楚洄都心觉有些招架不住,他从两人贴的密不可分的缝隙中硬挤出一只手来,覆上了伍日浓密的黑色睫毛,哄着:“不是说了要遵守纪律吗?好好睡觉。” “哥,我想摸着小点睡。”伍日的嘴总是比他的眼睛还要直白。 楚洄胸口一紧,原本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下移到了他嘴上,低声斥道:“这是学校,你又发狗疯是不是?” “唔唔…”伍日眉毛都撇下来了,垂着眼尾,看上去真有那么点摇尾乞食的意思。 讲台上语文老师锐利的视线扫过,楚洄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拍拍伍日的脑门,将头扭到了另一侧。 伍日有些低落地嘟哝了几声,在硬邦邦的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下巴,课桌太硬,趴着的姿势也不舒服,他午休很难睡着,楚洄不理他,就只能通过折腾自己来打发时间了。 下巴和课桌接触时并不会发出声响,但却会通过桌面产生闷闷的震动,这种细小的震动几乎只有自己能察觉,可如果有人同样的趴在同一张,或是相邻的课桌,那么这个人就也能感受到这种宛若对方心跳一样的震动。 几分钟过去,就在伍日以为身旁一动不动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在课桌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纤细的手指细细密密地穿过他的指缝,和他的十指扣紧了。 楚洄食指弯起,在伍日凸起的手背关节处轻挠了两下,什么也没说,伍日却懂了,他心满意足地握紧了那只手,终于闭上了眼。 家访这件事在楚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按部就班的上了几天课,一天晚上,两人回到家,正准备与以往一样准备晚饭时,巴莫却叫住了他们。 “刚才你们老师打电话说,周末来家访?” 巴莫那张死人脸上仍看不出情绪,语气中却带着些戏谑。 终于来了,楚洄心想。 伍日靠在厨房门框上,反应过来“家访”的含义后无所谓地说:“老师来的时候,我能在外面玩吗?” 楚洄微低着头,只淡淡道:“需要我在家准备什么吗?” “还是说…需要我不在家?” 巴莫忽然上前一步,鹰爪一样的五指死死扣住了楚洄的右肩,挑眉道:“最好别让我发现是你搞的鬼。” 楚洄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并不躲:“家访的学生都是学校随机定的,况且老师选的学生是他,又不是我。”说着,他向伍日偏了偏头。 巴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几秒后松开了手。 “到时候你就在家呆着,不用出去,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家,任谁来也不会变。”巴莫把“一家”两个字说得尤其重,说完便转身回屋了。 右肩传来一丝钝痛,楚洄侧头拉开衣服,看见那皮肤下竟泛起淤血的青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