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日记
日记本从手中脱落,硬质的书脊重重地摔在地上,楚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少女尖锐的“我恨他”与此时耳边的男声重叠,在耳边炸开,他猛地回头—— 巴莫站在他身后,嘴角僵硬的上扬,对他做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可这笑容不会让人感到哪怕一丝的友好,因为楚洄刚刚才看过这个恶魔的罪行录,恨意的余音仍在脑中回响,他还跪在地上,却忍不住弓起脊背,以此压制内心的恐惧。 “怎么,被我吓到了?”巴莫弯下腰,饶有趣味的逼近他:“还是被那疯女人写的东西唬住了?你看啊,没有人不让你看,继续看啊!” 旱烟呛人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仿佛将两人置身于火场。 “你也想写吗?好啊,你们文化人不是很爱写这些吗?写啊!”他神经质地把本子翻到空白页,塞到楚洄手里。 “拿着,这是你婆婆,给儿媳的——进门礼。” “别碰我!”看着眼球布满血丝的高大alpha,强势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包裹上来,楚洄心中本能的惧意剧增,他不顾布满灰尘的地面,手撑着地,踉跄着向角落退去,他被吓坏了,一时间竟想不到求救。 ——“巴莫!” 堂屋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少年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几乎是眨眼间就挡在了楚洄的身前。 他的omega在脏兮兮的角落缩成一小团,此时睁大双眼看过来,话也不说,就颤颤地朝他举起手臂,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紧缩起来,连忙一把把人拉进怀里,以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抱着。 他看向一旁的男人,怒声道:“你他妈都对他说了什么!” 巴莫阴沉沉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竟像是没回过神。 “走…” 楚洄抓紧了少年肩上的布料,艰难地开口。 两人离开了。 凌乱的角落里只剩下巴莫一个人,他缓缓弓起脊背,整个人绷成一道孤弦。 你也恨我,你也要疯,你也要离开,你也想去死。 易感期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头痛欲裂,双手用力地扯住额发。 他只是想抓住那一缕茶香。 “哥,哥!你看着我,别怕,没事了。” 楚洄被摇晃着,耳边充斥着少年的声音,他有些惶然地抬头,发觉自己已经在小石屋了。 “哥!回神了,看着我,你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 “哥,你告诉我,我是谁?” 伍日啊 “我是谁?告诉我!” “伍…伍日。” 恍惚中,楚洄以为自己回答了他很多次,原来都没有说出声,当说出少年的名字时,他明显感到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也舒展开来,但仍是紧紧搂着他,安抚地摩挲着他的脊背。 楚洄后知后觉地想起,不久之前,在放学的山路上也发生过这样一幕,当时的他陷在回忆里发愣,似乎还哭了,伍日看到后,也是这样紧张又条件反射地询问他。 这是幼小的孩子,在母亲发病时学会的技能。 “我没事。”楚洄说。 他没事,他没有疯,他只是不能再等了,如果说在今天之前,逃脱的想法都只是心中的执念,那么今天之后,怎么逃,往哪逃,什么时候逃,这些问题将时刻印在他的脑海。 没时间再从长计议了,他悚然地发现,自己竟然从未思考过怀孕的可能,如果他再拖下去,拖到伍日分化,拖到完全标记,拖到生下孩子…… 他不敢说自己会比那个女人疯的更晚。 那本日记他没拿回来,不知道巴莫有没有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