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拾壹
岁,死活背不熟《齐物论》,鹿叔叔罚你在廊下站了一宿,我早起见你,也是现在这般模样。” “合着临川一日过错便遗臭万年了,大哥总不忘拿来取笑。”鹿临川骨碌一下爬上了床,“我这就睡了,你想待着就待着吧。” 说的是半气不气的玩笑话,他虽闭上眼睛,却忍不住漏出一丝缝儿来使劲地瞟着身边人——却见寇边城面带三分浅笑,虽不言语却始终脉脉望着自己,心里好一阵惬意温暖,嘴上却故意道:“这位兄台,你这直溜溜地盯着我不放,到底有何见教?” 寇边城柔声道:“我只是想到,你自幼识经礼佛,性子温和,而今却能不顾自己安危,以身试险,实是长大了不少。” “临川仍不喜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但明知此行是飞蛾趋火螳臂当车,这囚也不得不劫,这人也不能不救。外有强敌,内有阉患,若再容左师这样的好官、谏臣平白受戮,岂非要叫普天下的侠义之士心寒?”这双眸子于荧荧烛火之下清清皎皎潋滟生光,神态虽不复当年稚气,却依旧不糅一丝垢秽,只怕这些话又撕开对方那一身隐秘的旧伤,便岔话道:“大哥,临川此行除了护送两位小公子,其实另有一桩要事在身——” 鹿临川蓦地打住话音,静了片刻,见寇边城并不打算问他后话,自个儿倒羞愧起来:“临川非是不信大哥,只是这事干系甚大,左师临终前再三叮嘱不可泄于第二人知道……你不会怪我罢?” “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寇边城的声音是难以尽述的柔软醇美,竟令人闻之欲醉,伸手摸了摸鹿临川的额头,蹙眉道,“你带着烧,明天得请个大夫来瞧瞧。” “大哥,”鹿临川反握住对方的手,贴于面颊,轻轻擦蹭上头的薄茧,“这些年你孤身一人流落漠北,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你养好身子,我慢慢说给你听。” 鹿临川已是倦得极了,却仍如小时候那般拽着对方不撒手,孩子气地补上一句:“大哥,今夜你守着我,好不好?” “好。”寇边城轻轻颔首,又笑了笑。 鹿临川心满意足很快入睡,寇边城起身出屋,对候于门外的两位美人道:“你们好生照看着。” 子持问:“爷上哪里?可要我们跟着?” 寇边城摇头:“不必,去见个朋友。” 言罢已足尖一点,飞身上马,转眼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 “爷定是去找那个姓叶的了!”一会儿仿似青梅泡陈醋,酸得她把两排白牙磨得咯咯直响,一会儿又似黄连浸苦荼,桃夭凄凄望着身边女子,戚戚道,“阿持,我好羡慕你啊。爷只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可他对你却十分敬重,不仅常常跟你一起练功,什么大事都跟你商议。” 这俩虽都是寇边城的侍婢,却也不与对方争宠吃味,子持摇头道:“只因我的内功心法恰能与爷的互补,爷便也因此高看我一眼。可他心里却是把你当亲妹子的,真正喜欢的、疼惜的也都是你。” “你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研习的内功心法又走得阴寒一路,我恰恰与你不同……我也是明白的……”说阴就阴,说晴就晴,桃夭突地又转忧为喜,扑进子持怀里道,“阿持,好阿持,好jiejie,你快点替我揉一揉,我是心也疼来肺也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得厉害,那姓叶的不是男人,我快被他打死啦!” 实则方才被叶千琅打上一掌,她便有意护着对方,明明自己受伤更重,却仍一边轻抚对方后背,一边道:“你小声些,若坏了爷的大事,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早在他们的屋子里点上了迷魂香,只怕这会儿都睡得跟死猪似的。”桃夭娇滴滴地往子持怀里钻得深些,忽又有些担心地问:“你说,爷把这俩都当莫逆相交,哪个是真的?” “只怕爷待他俩哪个都不是真的。”子持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