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肆-叁拾伍
,皇上又年少英明,为何诸位大哥却变了心思呢?” 见这人垂头不答,便又转向问向另一人,一个挨着一个,嘶声力竭地质问。 直到有人终不忍见他这般疯癫失态,回了他一句实话: “这天下凭什么定得姓朱呢?把那大明皇帝拉下龙椅,我等便是开国功臣,封疆大帅,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 鹿临川纵是再痴再愚也听明白了,曾经抛头洒血的好汉,曾经同生共死的弟兄,大名大利当前,谁也守不了最初那点热血与豪情。 也直到这一刻,他终是信了大厦将倾。 不可怜自己,倒蓦地有几分可怜太和殿里的崇祯皇帝,可怜他日夜勤政不倦,却注定了独木难支,天意难为。 鹿临川返身走出将军大帐,却是走一步跌一步,跌一步又爬起来,他神态悲凉,头发散乱,全无半点昔日世家公子的风雅漂亮,嘴里不住喃喃自语:“大明……大明要亡了……” 他突地赤足狂奔起来,疯了一般失声呼号:“大明要亡啦!大明要——” 自暗处突然杀出一个士卒,拔出一面插在大营内的战旗,一把扯下杆头那面黑底白字的旗子,便朝鹿临川掷过去。 这士卒膂力惊人,加之杆头又十分尖利,一掷之下,旗杆便自鹿临川的颈后穿过。 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寇边城终是失态喊出一声:“临川!” 鹿临川咽喉尽碎却也不倒,竟还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朝自家大哥伸出一只手。 凭空抓了一把,似笑非笑地动了动唇:“大……大哥……” 大量鲜血喷出口中,便这么仰面躺倒下去。 寇边城目色深沉,直直望着那个突施狠手的士卒,却见对方不仅毫无一分慌张之色,竟还主动走来自己身前。 来人面孔刚毅,身形孔武,虽是小卒装束,神容却颇具大将之风,他跪下抱拳道:“将军,溺于情者易短于智,成大事者切忌妇人之仁,鹿探花必除不可。若将军要责罚属下,要杀要剐,属下绝无怨尤!” “不……你做得很好,是我一时动情心软,险些铸成大错……”寇边城朝鹿临川的尸首投去一眼,又阖起双目,似是真真倦得极了,良久才问那士卒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李自成。” “原来你就是李自成。”久闻其人其名,寇边城微微露了一笑,面上倦色也减了几分。俯身将对方扶起,道:“淮水门正缺一位门主,就由你替了吧。” 区区一个小卒一下竟成了万人的领袖,李自成得了封赏竟还不肯退下,颇有些得寸进尺地问道:“将军,那叶千琅呢?” “纵然皇上肯让魏忠贤全身而退,满朝文武也必生事端,待天明我便入宫奏请皇上,我将亲自追捕魏叶二人,将他们的人头送还京师。” 见对方拱手欲告退,寇边城又唤住他:“自成。” 微微阖眼看着他,形容淡漠却不怒而威:“你有勇有识,敢争敢为,这很好。只是……”顿了顿,复又轻笑,“只是成大事者也需懂得藏拙,有时过于贪功冒进反易乐极生悲,便是坐上龙椅也必坐不长久——你听明白了?” 待李自成骇然退下,寇边城抬目望向远方,望着天际尽头血色翻滚,似是地平线下的红日终按耐不住,几欲裂地而出。 可见再难熬的夜也总能熬过去,他轻轻自语道:“自己喜欢的人……总该亲手送他一程才好。” 三十五 崇祯帝原还顾念几分先帝的颜面、顾忌朝内魏党林立鹰犬纷纷,想着就把魏忠贤打发去看守皇陵了事,哪知探子来报,这九千岁离京时自带亲兵千人、车马数十辆,一出城门就调转车头,不去凤阳反而直奔锦州。 锦州何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