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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待寇边城作答,嘴角又是一勾,似谑似讥道:“想来寇兄还是不信叶某,怕叶某一旦得了法王舍利,便会翻脸无情,取你性命。” 寇边城也未回头,只轻笑道:“难道大人不会?” “不会。”叶千琅轻送长剑,直直抵上寇边城的背心,“一来那老僧一掌确实伤我颇重,二来……倘我真强夺了舍利,寇兄难道还会大方施与真气,助我离开?” “自然也不会。”寇边城笑着咳出几声,无赖也无赖得落落大方,“不仅不会,我会聚毕生功力给你一掌,与你一同埋尸枯井,生不同衾死同椁,千秋万载永不分离。” 图穷匕见一瞬间,两人同都静默片刻。寇边城心想再添一朵茶花以补美人身畔的空白,却兀地落笔一颤,手劲拿捏不准,一时笔锋穿透纸背。 合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便是赤体交欢最多情时分,谁也没忘了图谋与算计,只是临局交争,逢场作戏,这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之中,到底又是谁先动了一分真心? “‘彼众我寡,先谋其生。’倘寇兄不受此重伤,叶某许会再多隐伏一月半月的工夫,只是当日那一刀……”提及那日重伤,心口又无端端痛了起来,“寇兄是先杀后救,叶某是先救后杀……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确实公平。”寇边城微微颔首,又问:“大人想得的东西……得到了?” “自是得了。” “小虎不会。”寇边城自信笑道,“我既令他守着大宝法王舍利,无论受得何种胁迫,他也绝不会松口。” “我原也担心他不肯松口,岂知他自己不怕死,却怕鹿临川死。”见寇边城临死之际仍专心运笔画花,叶千琅不免生疑,恐他又有哪些后招与算计,不由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剑柄,“寇兄倒可放心,叶某一诺千金重,单小虎与鹿临川皆受重伤而未死,能否生还全看天意造化。” “多谢。”千掐万算,倒疏忽了自家徒儿的这份心思,寇边城略一思忖,问:“桃夭死了?” “黄泉路上太过冷清,罗望既死,桃夭必不能留。” “子持也死了?” “我无心杀她,只不过桃夭咽气之后,她便自刎而去了。” “无情不似多情苦,可世间自有痴儿女。”寇边城轻轻叹气道:“只是狼角虎的唯一出口已被封锁,今日你杀了我,你也必出不去,你听——” 外头突起一片嘈杂声,显是追兵杀至,想来近些日子狼角湖壁垒森森,草木皆兵,必是寇边城假防范外敌之名早有布置,还真要与自己“生不同衾死同椁”,不容自己全身而退。 “不劳多虑,我早知道狼角湖并非只有唯一出口。”外头喊打喊杀来了一拨人马,明明是时不我待的危急时刻,叶千琅却毫不见慌张,仍不紧不迫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寇兄死前可还有遗言交待?” 寇边城搁下了手中狼毫笔,仍不回头,声音听来却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凝重:“边地消息闭塞,我安插在京中的探子近日来报,天启帝已快殁了。天启帝若真殁了,魏忠贤与他手下党羽难逃身死异市的下场。”想着对方定以为自己是死到临头故意打谎,又道,“何况倘若天启帝未死,这舍利子能否再现神迹也未可知,大人又何必非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