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趁叶千琅背身而对,穆赫悄悄以袖口拭去额头汗水,摇头道:“属下偏居一隅,久不闻京中之事,自是……不知道的……” “这些日子本座几将这关城掘地三尺,却始终未能找到那双逆子,偏巧不久前忽听人说起,之所以上天入地也难找着,只因他们早就藏匿于王爷府中?” 一颗心已悬进嗓子眼,穆赫面上却犹然带笑,道:“许是哪里的市井泼皮胡言乱语,大人定不会信他。” “本座自然不信。王爷不好断袖之风,亦无娈童之癖,要那一双小娃娃作甚么?”确认屏风之后并无伏兵,叶千琅转身看着穆赫,嘴角似讥似讽地微微一扯,“窝藏乱党,其罪当诛。王爷宅心仁厚,不与那些造谣生衅的宵小计较,本座却无这等雅量,不能袖手不顾,任人辱没王爷的名声。” 穆赫疑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叶千琅不看穆赫,反而一抬手,冷冷吩咐手下道:“将这土司府里里外外搜查清楚,还王爷一个清白。” 一言出四座皆惊,穆赫亦是大骇,土司府人人结舌,个个瞠目:不过是卖了京中九千岁的几分薄面,方才处处示弱循礼忍让,这区区十几个锦衣卫,难道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们哪知这叶指挥使一路迁升貌似顺遂,实则多少回敢杀他人不敢杀之人,敢闯他人不敢闯之地,一人一刀鬼门关前去了几遭,又为人间添了多少野鬼,为地府添了多少冤魂。 锦衣卫得令而动,叶千琅负手听着外头动静,一阵刀剑相交的嘈杂声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子的怒声呼喊:“杀了叶千琅!” 这声音他自然辨得,正是左光霁的长子左云清。 “求王爷杀了叶千琅为我老父与左氏一门报仇!”那少年许已被擒住,声音听来格外高昂凄烈,“王爷所求之物,只待叶千琅殒命,云清立当奉上!” 外头的少年兀自高喊不休,叶千琅既无一丝愠色,也不出一声言语,只是转身看着穆赫。 即是这般冷眼看着也令人油然而起一阵憷意,穆赫见对方掌心白光闪动,心知不妙,忙递眼色唤来府中侍卫。 人不来还不打紧,叶千琅眸色蓦地转红,出掌便击毙一人。继而便是兔起鹘落,大开杀戒,绣春刀刀锋所向,俱是未及瞑目的残尸。 叶指挥使专注于杀人造业,却未察觉有一人始终在屏风之后屏息注视于他。 见叶千琅几将围攻他的侍卫杀尽,那人取了一块黑布,蒙上自己的一双眼睛。 听他轻声道:“可惜。” 便是同时厅门砰然关上,云母屏风的机关瞬间触动,移撤离开——屏风后竟满满都是佛像金身,巧妙点着数排蜡烛,布置了几面水银镜子,一时间竟似同时剔亮了万盏灯火,耀得人几难睁开眼睛。 穆赫早已吓跌在地上,见机关触动,不顾金光逼目,当下大声疾呼:“一刀救我!” “本是秀色若可餐,可惜面色却不太好。” 话音落地同时长刀削出,刀声呛啷,风声猎猎。 叶千琅一时被这满室金光晃花了眼睛,未见刀光乍现,却听见那声音既醇且厚,分外熟悉亲切,显是故人来。 便是迟疑一瞬,抬臂再挡,已是迟了。 溯冥刀虽未开刃,但因刀中灌注的内力精纯无匹,轻易便将叶千琅的绣春刀折在地上。 早已习惯目不视物与人交战,一刀连城趁势持刀反削,借着凶猛刀意直取向上—— 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