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柒
莲华经护体,怕是早就死了。 摇了摇头,语声中也听不出一丝关切抑或责怪:“你已与鹿临川大方归还了法王舍利,佛门诸派即便不肯听你施令,也必不会与你为难,你又何必非要再夺它不可。” 抬眼见得一张冷冽面孔,凉如水的月华泻入井底,更衬得面色十分惨烈。寇边城轻轻一勾嘴角,只这一笑便牵动受损的心脉,逼出一口鲜血,他似也不在意,自解了轻软乌黑的长袍,露出一片被汗水浸湿的健美胸膛,柔声道:“阿琅,你靠过来。” 叶千琅面无表情说了声“你都要死了”,心道这人临了时候竟还想寻个快活,不料寇边城只是微微一笑,咳了两声道:“我抱着你,我怕你冷。” 寒毒虽除了大半,畏冷却是天性,井中蓄着一些雨水,湿冷气息直钻入毛髓,到底令人颇不舒服。叶千琅倾身投入寇边城怀里,觉出一只烧得guntang的手掌自后脊滑下,囫囵将自己抱紧,便也不觉用力抱住对方,两人皆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残躯,额头抵着颈窝轻轻摩蹭,如一双困兽互舐伤口,一派抵死缠绵的情状。 “有些话再不与你说,怕就迟了。” “寇兄的遗训,叶某定当记得。” 全身骸骨怕是折了一半有余,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翻眼蹬腿一命呜呼,寇边城沉吟一晌,虽未珍而重之地说出那声“喜欢”,倒难得坦荡直言,他说自己将如何赈灾救民,通商惠民,又将如何裁撤冗官,查抄赃款,将如何布置蓟辽边防,对峙后金,又将如何循古鉴前,振兴帝业…… 叶千琅眼眸不瞬,将他的爱憎、胸襟与抱负,一字一字听进耳里。 “若大明要亡,十之七八亡于言官,而非阉党……而今汉人江山岌岌欲倒,亟需揽权独断的强主,而非那些身死社稷的腐儒,揽权独断就必行赏罚拷掠……这些都离不开厂卫,自然也离不开你。” 这一言既是示好也是许诺,叶千琅也不领情,淡淡道:“不过是朝廷鹰犬,人人可为。” 寇边城摇头,轻笑:“还是那一声,我不信别人,独独信你。” 垂下头,适逢叶千琅仰起脸,正对上那双墨画的眉睫。 许是折断的肋骨扎穿了肺叶,寇边城突地心口一疼,强咽下泛上喉口的一口血沫,摇头自嘲道偏是这双眼睛,这个人,为他动念不悔,为他受苦亦不悔。 吻了吻这双眼睛,又欲寻上那薄似刃的双唇,偏偏不知为何愈近又止,转而落在他的颊上,反是叶千琅主动将唇送了上去,这厢轻轻一触,那厢顿如火燎原,强蛮地以舌撬开对方齿列,又直送向喉口深处,一下下冲撞舔弄。 舌与舌交兵正酣,叶千琅亦不示弱,连撕带咬回吻过去,合着满嘴的血腥味深深吮吸。 长吻之后,又细细舔尽对方不及咽下的津液,静静偎了片刻,确信外头再无追兵,寇边城道:“阿琅,我送你上去。” 叶千琅不假思索:“好,我先上去,再想法子救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