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吾不会再伤你了
身体进入温热的水中,连带着长发也湿到了颈肩。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刺烫的池水,这一会儿也渐渐适应了。 南荣熙静谧在四散的水汽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本还要有意无意的藏着身份,时不时说些两面话。 可现在隐瞒了两世的秘密被牧隗知晓了,他忽然也就释然了。 没什么好纠结的,知道了就知道了,还能怎么样呢? 说到底,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一直以来,自己身为旧主时待这孩子如何,身为城主时也做的分毫不差。 南荣熙在水中换了个姿势,好叫自己依着池壁,舒服些。 吾待你的态度从未变过,可你为什么只忠于吾从前的那个身份。 南荣熙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他清楚记得当初牧隗是多么恳切的乞求他再见从前的主人一面。 他实在困惑。 吾记得,这孩子从前待吾也并没有现在这般忠贞虔诚。他想。 怎忽的就这般了。 忠主是好,可怎的就非吾不可了? 南荣熙是重活了一次的人,所以他对牧隗的所为更加不能理解。 从他的角度来看,牧隗对从前的自己,忠诚有、信服有、说一不二有。 但要说忠于一主忠烈到不愿认第二个主人,南荣熙是想不通的。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明明牧隗从前的态度只是恪尽职守,规矩本分。可他进城主府以来展现出的对旧主的种种情谊,甚至让南荣熙觉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一个傀,为了心中早已不存的旧主,一意违抗新主的命令。 情深至此,叫南荣熙也不知是喜是忧。 湿身从池中走出。 南荣熙拿了条绒巾,随意在身上拭了拭。 擦身不过是凡体的习惯,他做不做都无所谓。 被池水泡的舒服,心情好了几分。 只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南荣熙回了寝殿。 看牧隗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自己散落在地的衣物却是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到了一旁。 怎这么懂事。 他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去洗洗吧。” “好的,主人。”牧隗道。 “腿受伤了,恐怕不太方便,你可以吗?”南荣熙问。 他其实没觉得牧隗会在洗浴时叫人搭手,毕竟当初自己只是想脱他上衣,他就抵触的不得了。 虽然,那时的情况有些特殊。 果如他预想,牧隗听到这句话后只略带生硬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急急走了。 这样子,倒是害怕他会再说出些什么话。 不过,这属实是多想了。 目视他离开后,南荣熙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轻纱素幔,珠帘因着他的动作溅起几声轻响。 他阖着眼,静等对方回来。 不过一小会儿,一道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便进了殿。 南荣熙没睁眼,依旧静静的躺着。 他有些想知道,若是这孩子看见自己睡着了,会有什么反应。 这般想着,耳边那道脚步声越走越近,却是在他床前的不远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