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完结章

    沉香从819号房搬走之后回了宿舍，当时正值期末，人都陆续收拾行李往家赶，他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卷铺盖搬进了原来的床位。

    对刘彦昌，他说是“跟杨戬一起过年”，把他老子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不知道819号房的存在，定要上门捉拿狗舅甥。对杨戬……搬出去那天他们就没再联系过。

    沉香第一次过了一个人的新年。

    不热闹是毋庸置疑的，孤独……倒也还好，他这人没什么朋友，从小独来独往惯了；亲缘关系也淡薄，没有特别思念的家人。

    只有一个例外——那个不知道算家人还是情人的人。

    他闲得无事可做，躺在床板上，曾经的设想就按按下葫芦浮起瓢地冒出来。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跟那人一块儿做顿不算丰盛的年夜饭，听着外边的烟花炮响声，在被窝里打炮？上外边撮一顿，寻个或热闹或安静的地方过年？爬上山头放烟花也是好的……

    沉香目无焦距地盯着上铺的床板，有意避免思考他和那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放任自己沉溺在飘渺的想象中，熬了大半宿，阖眼睡去。

    由于没有亲历过，他的梦中具象不出那些场景，唯一清晰的，是杨戬。

    第二天沉香起来踏春——在学校里瞎遛达——遛到了健身房门口。

    当天阳光很好，透过玻璃门洒进健身房里，映出前台淡淡的浮尘。那地方早在放假时就停业了，撂了大半个月的荒，沉香却像逛花园似的绕着那房子踱了一圈，

    ——又绕回了大门前台，神识卡在教练墙上“木清源”教练的照片框上，不动了。

    沉香认命地拨通了“木教练”的电话：“您好，请问是木清源教练吗？”

    杨戬：“……啊？是的。”

    “我想约您的散打课，请您指导……”

    “啊，抱歉，健身房寒假期间暂停营业了。”

    健身房的客人良久不作声，木教练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等来了大外甥一声：

    “舅舅。”

    杨戬：“……”

    “你说过，我有什么需要你都会帮的。舅舅又要食言吗？”

    “不是……”一句话戳破了木教练伪装的假象，杨戬彻底手忙脚乱起来，“你说……你，你想上私教课是吗？好，时间地点你定。”

    沉香：“蓬莱大酒店。”

    杨戬苦笑着捂住眼：“……沉香，别闹。”

    “剑戟拳馆。”沉香说。

    那是他们第一次切磋武艺的地方，也是木二郎第一次抛下沉香的地方。

    “明天，”沉香好像被重物压着胸口一样，呼吸声加重了几分，“——不，今天下午三点。”

    他想见他，在听到他的声音以后，更是想得抓心挠肝，一晚上也等不了了。

    如果今天见不到他，今晚梦里必定全是他，过去的他；今天见到了他，梦里也全是他，新鲜的他。

    “好的，我在那等你。”

    不论是作为木二郎还是舅舅。杨戬对这个男孩都是十分的纵容，也从不爽约。

    当天下午两点半，杨戬到达剑戟拳馆。有人却比他来得更早。

    沉香坐在擂台边绕缠手布，一个颀长的身影在他面前站定，他停下动作，抬头，怔了片刻才道：“好久不见。”

    杨戬：“好久不见。”

    俗套的，没有新意的开场白。

    但是确实如有“好久”。这才过了小一个月，跨了一个元旦、一个春节，两人的距离就由亲密无间，到相隔数里，眼下面对着面，中间也像隔了一层无形的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