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糟糕的复仇

   沉香在十二点左右给他发了几条信息，杨戬一一回复他的问候“查岗”，说他刚结束一项在赌场的任务，嫌疑人尚未捕获，他一晚上没睡非常疲惫。

    沉香几乎立即回复道：「我也没睡好。床空了一半，我睡不着。」

    杨戬：「让敖笑跟你一起睡，他睡眠好。」

    沉香：「不行」

    「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戬：「再等几天。我去冲个澡，快睡一会吧沉香，我在东海给你发送睡意。」

    沉香：「可以视频洗澡吗？」

    杨戬：「不行，快睡觉！」

    沉香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一个实时定位软件，上面确实显示杨戬在东海市海龙赌场内，但他总感到阵阵不安，杨戬语焉不详，他对缉毒警的具体工作也知之甚少。杨戬好像藏进了他所不可见的暗处，这让他的信任摇摇欲坠，沉香从不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

    他咬着指头，勉强浅睡到天亮，颤动的眼皮下尽是噩梦。

    杨戬掉进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局。赌场内华光四射，衣香鬓影，人们在酒与色中豪赌，唯独不见瘾君子和毒品。杨戬又和三太子谈过几次，三太子表示“东海集团是正经企业，我们不沾毒”“萨托来干什么？他没找我，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他就在这里”。

    杨戬直觉东海的水绝没有所见那么浅，三太子和身后的东海龙王家隐瞒良多。他白天与警方线人和杨天佑摸排线索，晚上辗转于VIP包间，为了增加概率，一晚能进出三四间。

    不全是koujiao或插入，有些客人只要求陪酒，有些嫌弃杨戬年纪大，只看了看他的脸和身体便赶他出去了。杨戬不曾忘记他的任务，可是要如何完成——他已经力不从心了，只有在一次次点头哈腰中辗转，期望着撞上恶鬼。

    几天过去，没有任何进展。杨戬扶着酸痛的腰，倒伏在简易床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明亮其起来，恍然意识到他是个中年人了，兜兜转转一事无成的中年人。

    再一天，再一天找不到，他就回蓬莱。

    这时沉香来了信息，他掐准了杨戬回信的空闲在清晨，这个点准时上线堵舅舅，也不知是起得早还是没好好睡觉。杨戬对此很是忧愁。

    沉香：「舅舅，今晚忙完了吗」

    沉香：「我云盘满了，借你的存一下课件，下午要用」

    杨戬乏得很，打了个“好”发过去。

    沉香：「验证码发到你手机上了」

    不出几秒验证码短信弹出来，杨戬没细看，顺手转发给沉香。他握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沉香在一条“谢谢舅舅”之后没再发信——眼皮打着架合上了。

    ————

    当日晚，走廊尽头的包间，灯光意外地明亮，为雅致的桌椅摆设铺上一层温暖的光辉，留声机播放着古典交响乐，悠扬的提琴歌颂包间主人的雅趣。

    这地方不寻常，然而不待杨戬细看，便被侍者蒙上双眼，推到沙发前跪下。

    过了半晌，有人绑住了他的手，双手背着束在身后。杨戬曲指蹭了一下，不是普通的绳结，打结的人巧妙地防住了他所有挣脱的可能。杨戬血压攀升，瞬息之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坐在主位的男人只字不语，杨戬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觉出他正在靠近、观察自己。

    男人看罢，轻笑一声，国语吐字暧昧，不知是南方哪里的口音：“来吧，做你的工作。”

    两人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