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河工
沈契没有直接回杂货铺。 他在雨夜中穿行,兜了几个圈子,最後走进旧城区边缘一间通宵营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网吧。网吧里烟雾缭绕,充斥着廉价菸草、泡面和汗Ye的气味。他找了个最角落、监控Si角的位置坐下,开了一台机器。 他没有登录任何个人账户,而是通过几层复杂的代理和加密浏览器,开始搜寻本地废弃工厂、特别是纺织厂的相关资讯。 关键词:「废弃纺织厂」、「城西」、「镜子」、「积水」、「闹鬼传闻」、「意外Si亡」。 大量零碎的资讯涌现。本地的都市传说论坛、探险Ai好者贴吧、甚至一些年代久远的报纸电子档扫描件。 渐渐地,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红星纺织厂」。 位於城西老工业区边缘,建於上世纪五十年代,九十年代末倒闭,闲置至今。占地颇广,厂房多为砖混结构的老式建筑。关於它的怪谈很多:深夜无人厂房里传出的老式织布机运转声、某个车间积水永不乾涸、破败的行政楼里有无数面破碎的镜子、还有传闻说多年前有流浪者或探险者在里面失踪…… 更关键的是,沈契在一篇几年前的探险帖子配图里,看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拍摄於一个疑似锅炉房或水处理车间的地下入口,入口旁的砖墙上,有一个用类似红漆涂画的、已经斑驳的诡异符号——那符号的结构,与他在码头祭坛所见图案中的某个线条,有惊人的相似度! 不是完全一致,但明显同源! 就是这里。 沈契记下了具T地址和周边的大致地形。他关闭网页,清除了浏览记录和临时档案,起身离开网吧。 雨势稍减,变成了绵密的雨丝。 他没有停留,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城南一片即将彻底拆除的老居民区。这里巷弄狭窄复杂,住着许多舍不得搬走或无处可去的老人。 他敲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开门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满脸老年斑、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头。老头屋里堆满了各种旧书、零件和难以归类的杂物,空气中有GUnongnong的茶垢和旧机油味。 两人没有寒暄。沈契将从那面旧旗袍镜上悄悄刮下的一点点氧化银饰碎屑,连同自己描绘的那个在网上看到的墙面符号,一起递给老头。 「镜子大概是民国晚期到建国初的东西,nV人用的,可能来自大户人家。符号,来路看着是特别跟水、镜、替身这类脏套路有关的。」沈契低声说。 老头眯着眼,凑在台灯下看了好一会儿,又闻了闻碎屑,乾瘦的手指在符号图样上缓缓摩挲。 「镜子上的Y气不算老,但怨执很深,是个讲究T面却Si得憋屈的nV鬼,困在里头有些年头了,手法……有点老上海那边镜魇的路子,但学得不全,掺了本地土法。」老头嗓音沙哑,语速缓慢,「这符号……嘶,有点意思。不是正经道传,也不是普通巫婆神汉的玩意儿。这像是……河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镇物术变种!」 「河工?」沈契眼神一凝。这是指过去负责河道疏浚、堤坝维护的工人群T,他们常年与水打交道,确实容易接触并形成一些独特的、融合了实用与迷信的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