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水下的契约(上)

    沈契拉着周明，在废弃码头的棚户与货堆间疾走。

    脚下是坑洼的泥地，混杂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件，好几次周明都差点摔倒，全凭沈契手上传来的一GU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他拽稳。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仅有远处桥梁投来的微光，g勒出扭曲变形的建筑轮廓，像一头头匍匐的怪物。

    手里那个h纸袋越来越烫，周明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纸，而是一块即将爆炸的冰炭。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耳边开始持续响起一种幻听——细细的、彷佛无数水泡在耳膜边缘破裂的咕噜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其模糊、似有若无的……nV子cH0U泣？

    「沈、沈老板……我耳朵里……」周明声音颤得不成调。

    「别听。专心看路。」沈契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穿透周明脑中的杂音。「它想引你分神，别上当。握紧袋子，那是你的本灵。」

    「本灵？」

    「让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该往哪儿走的东西。」

    沈契不再解释。他手中的gUi甲震颤愈发剧烈，指向也越发明确——码头深处，一栋几乎半塌的、曾是小型仓库或调度室的砖混建筑。那房子有一半歪斜地探入水中，墙T长满黑绿sE的苔藓和水渍，窗户早没了玻璃，像空洞的眼眶。

    越靠近，空气中的YSh怨气就越重。周明感到呼x1困难，x口像压着Sh棉被，不仅是冷，更是一种黏腻的、彷佛要被拖入水底的窒息感。他肩头那团Sh影，此刻活跃得几乎要滴下水来，与前方建筑里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就在距离那破房子还有十几米时，沈契猛地停下，手臂一横，拦住了周明。

    「在这儿等着。」他松开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屋入口那片更深的黑暗。「无论看到什麽，除非我喊你，否则绝对不要过来，也不要出声。你的标记太明显，进去只会添乱。」

    周明连连点头，巴不得离那鬼地方远点。他退到一个半倒的货箱後面蹲下，攥紧guntang的纸袋，SiSi盯着沈契的背影。

    沈契从旧布包里又掏出几样东西：一小截颜sE暗红、触感奇特的蜡烛，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刃口并不锋利的h铜小刀，还有几颗用红线串在一起、表面刻着符文的乾瘪果子。他将蜡烛点燃——烛火不是常见的明h，而是一种偏青的冷白sE，光晕很小，仅能照亮他身前尺许范围，却奇异地将周围cHa0Sh的Y气稍稍b退。

    他左手持烛，右手反握铜刀，刀尖向下，迈步走向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

    破败的门框歪斜着，里面漆黑一片。烛光投入，勉强照出满地瓦砾和断裂的木梁。沈契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响，但每一步落下，手中gUi甲都传来清晰的指向脉动。

    建筑内部b外面看起来更深，似乎有一部分确实延伸到了水下。空气中那GU河底淤泥的腥气浓烈到令人作呕，还混合着一丝……线香燃尽後的灰烬味？以及一种极淡的、属於老年人的、陈旧皮肤与药草混合的T味。

    有人在这里活动过。最近。

    沈契的心沉了沉。他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绕过一堆坍塌的砖石，烛光晃动间，他看到了。

    在房间最里侧，靠水的那面破墙边，竟然摆着一张小小的、歪斜的旧供桌。桌上没有神像，只摆着几样东西：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半碗发黑的、疑似血Ye凝固後的东西；一碗浑浊的河水；还有一面边缘锈蚀、镜面布满水渍W痕的老式圆形手镜，镜子倒扣着。

    而供桌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sE的粉末，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令人一看就头晕目眩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g勒着一个扭曲的人形，人形的心口位置，紮着几根细细的、缠绕着黑发的铁钉。图案延伸出许多线条，如同根系，最终指向墙外水面的方向。

    水替之术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