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
文雄拍x口保证,志得意满的模样,叫阿祥不免想损他几句。可又想想,他就快要离自己而去了,顺利地展翅在大海上高飞,如盘旋在他头上的海鸥,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要寻梦而去了,而阿祥只能永远留在这个小小的村庄,小小的码头,做个小小的渔夫,帮头家捕鱼。他一辈子就只能这麽过了,而文雄不同。 他也只不过长文雄几岁而已,可他的命运就和文雄走上全然不同的分歧,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很怨恨。很多人都羡慕他不用被日本人徵召到南洋做兵,因为真的是有去无回;可是他知道,也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不用去做兵,那就是头家的儿子。 同样是人,就是会有不同的命运。 「算啦!恁免邰杀阿督仔,恁只要平安转来就好。」阿祥拍拍他的肩膀,扯开喉咙高声地唱着日本军歌。那是一支雄壮威武的曲子,是阿祥从海军的口中常听到的,耳熟能响,他这个讨海人也就跟着唱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文雄告别这个陪他许多日子的伙伴,利落的跃下船,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愁怅,有的只是满腔的热血。海风,海鸟,在小船上的阿祥哥,还有他嘹亮的歌声,都成了临行前的最後一慕。 「阿祥哥,阮阿母就望恁多照顾罗!」文雄朝他挥挥手,浓厚的海口音在风中听起来更加不清楚,也不知阿祥是不是听见了,小船就这样越走越远了。 越走越远了。 风中,文雄依稀还听得见阿祥哥的声音,还唱着那首日本海军歌。 还有,千春的声音,自遥远的故乡传过来的。 千春…… &&& 人声鼎盛的渔港,一艘艘载满渔获的船,还有阿爸爽朗的笑声…… 家中的长工恭敬的请她下楼,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陪阿爸去那个充满鱼腥味的码头。一身西服装扮的她,是众人眼中的大小姐,是码头上货运工人偷看的对象…… 趾高气昂,她发起大小姐脾气,跟阿爸说她要先回家去…… 回家去,她真的很想回家去…… 凤仙翻身坐在床缘上,怅然的叹口气。看着身边躺的客人,满口h牙,一张臭嘴,眯瞘眼,正如雷般的打呼着……想起他刚才是亲过自己的,千春的心底就犯上一阵疙瘩。才正想起身去清洗,一只狼手冷不妨的往她的腰身一摆,将千春收进他的怀中。 「凤仙,麦走嘛!」男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张嘴凑上来就是想亲她的小嘴,却被她别过头,拚命的抗拒着。 「未用的。」她挣脱出他的怀抱。「陈桑,讲好了,未当亲嘴罗。」 「我真合意你,替你赎身。」陈桑抚m0着她嫣红细致的小嘴,极诱人的,他就是想尝尝味道。虽然他是很清楚做妓nV的行规,亲嘴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但他仍哄着她,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特别的妓nV。 他算是她的常客,一到大稻埕,他就被她迷上了。因为她和别的妓nV不同,她是不会主动去献殷勤的,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一旁,一双大眼睛盯着你瞧。也许是男人要命的心态,像她这款的,生意总是b别人好。 「陈桑!」她低声的唤了他一声:「阁互我考虑一下罗。」 「是yu考虑多久,逐摆拢按呢讲。」陈桑不耐烦的点起一支烟,在迷茫的烟雾中说着话:「这款日子,你系要过一辈子吗?」 「我……」她也是很挣扎,她也是想离开这里的,自从她被卖进来这里後,她无时不刻想着要出去。她是想出去的,可是她期盼将她赎身出去的,不是陈桑,而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