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巷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斜月西挂的深夜,没想到平常寡言少语被公认为冰山美人的江月也有畅言尽谈之时,从午饭叙到深夜,简直言无尽意。为此,启文闲坐了半天,除了偶尔cHa话外也就一直喝茶,说起来还真不习惯。在日式家室里,虽然已明显趋向洋化,但仍然稍嫌低矮。不过有地方落脚已是不错。启文仍叹着气,并非抱怨什麽,只为茫茫前路而感叹。生活费、房租成了他头号敌人。 西月之下,幽静的长巷黑灰灰的,没有一点儿声音。走在巷中总觉得黑暗中的墙壁变得越来越重,仿佛快要向中间倒塌似的不断挤压过来,路也越来越窄,无穷无尽,偶尔的一声夜猫凄叫,划过Si一般的寂静,叫人心寒如雪、毛管直竖。 江月远远地赶在前方,对周围的孤寂荒冷,毫无顾忌。启文跟了半天只道称奇,难不成她早有什麽防范与未然的法宝?他没有继续多想,对方自小便在这里长大,可谓是“地头蛇”,或许因为太熟悉了,就连该防范的意识也消磨无影。但毕竟是nV儿家,夜深人静时还穿梭暗巷,万一真出了意外,後果难料,想着启文跟得更紧。 对身後的变化,仿似早已知情,但江月依然没有理会,步伐依旧仍领在前头。直到出现十字路口,此刻启文突然说:“谢你的帮忙,可是……”话语未定,江月已打断句子:“可是我为什麽帮你,是吧?”她依然没有回头,启文一愕随又静听解释,“也没什麽,只是同学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你不也认为我很像一个人吗?”“啊?”“他们都这样说。”“老师也说了?”“叶老师确实说过,她Si去的一个学生很像我。”“……原来是这样。”“你不觉得吗?”“……怎麽说……”江月顿了良久像在思考什麽忽然又道:“那麽,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启文奇怪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听道:“如果,我是说假设,当我有危险的时候你会不会救我?” 意料之外,离奇古怪的问题,启文从心底里为这个问题而为难,该怎麽回答呢?对方明显地有意试探,思索无奈他只好答:“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有什麽危险的!”“哼……”江月微笑道,“你果然有一点像他。”“是吗?”“他就是这样说,直到临Si前……”“……”不知怎的话题氛围突然低沉下来,变得郁闷、伤感。二人放慢了脚步。夜里晚风起舞,在江月眼里是何等清爽,她的美丽的长发就在风中垂扬,然而在启文耳中、眼里却又是别一番滋味,即使是一点点,也冲融了血的腥臭和野禽的呼x1声。这是什麽,他四下巡望,只觉四周一片黑压压,没有半个人影,但风中所带来的资讯何等清晰、明白。 风没一刻停留,漆黑的天空无论哪里都一样。美索不达米亚的天同样漆黑,巴黎亦不例外。在巴黎上空这种资讯仿佛更强烈。乌黑的大厦顶层,只有四角还闪着鲜红夺目警戒灯,虽然渺小,但在城市暗黑的上层领域里却异常显眼。细小的雪粒子好像撒盐花,连续不断地下着。眼看空中飞舞着水晶似的粉末,又如一树梨花落英缤纷,深有感触却又忧虑地长吁一气,这个并不是下雪的时日,巴黎的夜空却布满轻盈的群雪,他特地上来就是要感受一下雪的资讯。相信城里的人都在大惊小怪。残风卷着雪掀动着他身上深蓝的西装,而他,那麽一个人,孤寂的背影总是沧桑的人,却一直在担忧着:“……不详的预兆……” 多麽不详的预感…… 江月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