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值得一个专章!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愈儿明亮的双眼遍布血丝,额角青筋挣跳。他仿佛说了些什么,但因嗓音变调、口齿含混,姑苏根本听不清。他想也许连愈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那根本就是一个孩子的嘶吼。 姑苏在儿子面前跪了下来,把温暖的双手搁在那双孱弱无比、毫无知觉的腿上:“愈儿,咱们回去吧。” 厉宣晴齿间咯咯作响,好半晌,他才终于从冷青的嘴唇间挤出一句:“这时你又——心软了?” 十二岁的孩子低头看着他的父亲,血丝遍布的双眼凝视着父亲颤抖的双唇。最后他苍白发青的脸上浮出一个诡异的笑,他的视线掠过父亲的脸,只望着后面碧青的湖面。 “你说过,‘病在身上,或有好的一天,病在心里,难有好的时候’。”他一字一句道,冷淡讥嘲的语气丝毫不像对着自己的慈父,“这话我记住了,你别忘。” 厉宣晴身上的病一直没有好,从他落水至今,始终没有站起来过。可那落在心里的畏水的病症,却是真真切切地病愈了。 他甚至喜欢上了这样临水而坐的时候。 这时候总是寂静、安宁,面对着波纹不起的湖面,他的心也能获得难得的平静。 大概就是从他这病痊愈的时候起,厉择行便将视线从长子厉欢身上转移了。本来群臣都知道,厉欢继承皇位几乎已成了定论,陛下虽宠爱嫡子,这个嫡子终究连站起来走一走都不能够。 朝中渐渐有了流言,传闻皇帝不止一次提起,他认为三皇子的坚韧心性比长子更胜一筹,厉欢内心温润有余,决断不足,若要执掌江山,也许厉宣晴是更好的人选。 就太子之争姑苏不止一次与厉择行争执过。他们结缡二十余年,相处越久,越是事事投契,几乎已是灵犀相通。只有对储君之选,姑苏从来没有松口过。他始终觉得厉择行对厉欢兄弟偏见极深,厉择行却认为有偏见的是他。 “我看你是一叶障目。”厉氏父子俩发火的时候,嘲讽起人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若因为他是你生的,你就事事先优待他的兄弟,这不是偏见又是什么?别的事你要偏心也就偏了,立储之事我却不会纵着你。” 姑苏看着儿子的背影,唇角浮现一个苦笑——他希望厉择行纵容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们的儿子。 他们两个做父亲的,尤其是他,已经一次又一次、许多次、无数次逼着厉宣晴勉强自己,直到今天。 现在厉欢远在慧国,厉霜下落不明,厉宣晴却避在行宫之中。临水照花,树影错落,当厉宣晴神色平静地望着湖面时,姑苏对他正想着些什么,其实已再清楚不过。 他不由叹了一声:“不知霜儿去了哪里?”当初厉宣晴落水,把他带回寝宫的人便是厉霜。后来姑苏就知道,当厉宣晴独自面对这片湖的时候,就是他念起厉霜的时候。 “麦家人已有线索,带走厉霜的十之八九是关氏的人。”厉宣晴甚至没有回头,戏谑道,“说不定下次再见面,他就是苗疆世子妃了,仇家变亲家,这可真是一桩好姻缘。” 厉宣晴知道父亲所想,但他没有告诉父亲,此时此刻他想起的,并不是厉霜。 他想着的是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 在那一年他的生辰,父皇母后及长姐……或者说阖宫的人,所有的人都为他庆祝。 童稚的视线环顾周围,扫过每一张熟悉的或者陌生的脸庞,却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