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下一刻,他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的家,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样,强烈地思念着宿雨。 他终于大仇得报,心中奔涌着无法言说的感情,多年来干涩冷静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出泪来。他想要抱着宿雨,将脸埋在宿雨的膝盖上,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被宿雨温柔地安慰,用手指、用嘴唇,用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想要全新的,只有安稳和平静的生活,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 只有宿雨,唯有宿雨,能理解他,能安慰他,能给予他。 还未看见家门,当他的靴子踏上了通往家门的小径,卢乘云扬声叫道:“我回来了!” 无人应声,卢乘云快赶几步,向着紧闭的门扉再次叫道:“我回来了!” 那是一种男人奇异的仪式感,当他完成了他的夙愿,回到他最爱的这个家里,他心爱的家人,应该要从家门里迎出到家门外,环抱住他,或者被他环抱住。 依旧是悄寂无声。 卢乘云的心抖了抖。他放慢脚步,靠近了自己的家。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三年前的闲云小镇,他回家的那天,曾经就是这样的……死寂。 他看到两扇小小的门扉上,扣着一个陈旧的锁。 一个非常陈旧、生着锈的、很小很小的锁,却锁住了他想要的一切。 此时徐雾一行人,已将出事的木桥远远地抛在了身后。黑马的身边还是那匹白马,不过是白马背上的人换了一个。 他们一路行来,早已离开了事发之处,渐渐走到了河流的上游,明月渐起,投落在清澈无比的河流之中,就像贴在心口般的近。 他们按照计划,在此饮马扎营,修整一夜。一行人三三两两地在河边生火起灶,白马的主人站在一双骏马旁边,看着它们亲昵地贴在一起,无忧无虑地饮着河水,黑马的主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白马的主人就这么形单影只地站在一双马儿身边,他修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抚过马儿美丽的鬃毛,当那白马热情地想要去舔他的脸颊时,他先一步揭下了贴在脸上的珍贵面具。 月色之下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容颜,正是理应已落入深涧的厉霜。 白马却又不舔了,仿佛疑惑地眨了眨晶亮圆润的眼睛,过一会儿便移开了脑袋,又去寻那黑马亲热。 厉霜莞尔失笑。忽地,透过双马重叠的身影,他看见了在河边信步的玉一,开口唤道:“玉先生。” 玉一听见这声,一步步地迈上了浅浅的小坡,走了过来:“霜殿下有何吩咐?” 厉霜入神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忽问:“今天落入山涧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玉一郎朗地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神色:“殿下,您如此聪颖,怎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呢?” 厉霜没有回答,玉一收起了笑意,淡淡答道:“少主确有很多追随者,肯为他赴汤蹈火,死而后已。但像今天那样,明知马上就要死的,偏偏又还没有死——于是下一步、下一刻,随时随地可能成为死的那一瞬。很少有人能平静地等待着那个瞬间。其实你也知道,这个人只可能是他。” 厉霜没有否认。 在出发的前夜,玉一为他送来人皮面具的时候,就托出了这个“替身”的计划。那时厉霜不过是隐隐猜疑,但在今天他看到自己的“替身”时,他已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这一次他不是代替徐雾,而是代替我。”厉霜问,“他来找你的时候,又说过些什么呢?” “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