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随/雾霜:他一辈子不过短短二十年,为何会既负人,又负己
,一想起来就后悔得睡不着。想告诉你我错了,我后悔了,每一天都后悔极了。” “你有么?”慕容随不肯回身,“这几年还不是不曾开口,而且你……都要和小霜成亲了。” 厉欢笑了一笑:“我想了很久,后来想到,也许我们本就不适合。如果不是我,换了别的人,怎么会叫你那样伤心?” 慕容随忍不住回过头来,一对上厉欢微笑的模样,眼里的怒意又不觉散了,他怔怔道:“可是……” 厉欢已不必他开口,心里则想,其实我已经明白了。他眼睫一眨,与慕容随视线相触之间,仿若被什么牵动着低了低头,嘴唇似近还远,像要吻一吻慕容随的额头。 身后那床榻上一声窸窣,厉欢一抬眼,那个受伤颇重的少年已睁开了眼睛。 他便没有贴上去,只放开了慕容随的发尾:“他醒了,我先出去了。” 慕容随回过头,贺兰暄果然已睁开了眼睛。大大的乌黑双眼茫然地望着慕容随,一张脸分外瘦削憔悴。墨黑的长发虽经过宫人打理梳洗,仍旧干枯散乱地铺在枕头上。他两手合在胸前,既不言语,也没有动作。 慕容随叹息一声,在床榻边坐下来。贺兰暄像一只被猛禽盯上的兔子那般呼地翻到一边,用脊背对着慕容随。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慕容随道,“我把你从兰璧千山万水接到这里,却没有照顾好你,累得你整日辛苦,如今又受了这样的折辱,是我违背了诺言。” 贺兰暄背对着他,方才一动不动的眼睫这才眨了眨,眼泪无声地跌进枕头里。他并不傻,也不是分不清是非。戚决本就是慕容随的人,一心爱的更是慕容随,他肯守着自己,无非是因为慕容随的看顾。他有什么立场要那两人为了他从此再也不能亲近?贺兰暄恨的是池琇,这几日所受的痛楚屈辱,全都是那被尊为帝师的人施加于他的。贺兰暄知道即便自己因为池琇一时意动,就被卖入娼馆,被人强暴、蹂躏、践踏,慕容随也不会对池琇有一丁点的不客气。 他不敢怨慕容随,更不敢恨他,然而这几日噩梦般的经历,跗骨食髓地侵蚀着他——他经历了根本无法想象的折磨,这几天里,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那些朝臣丑恶的身躯与嘴脸,更想起被枭族人轮番凌辱的哥哥。为什么偏偏是他和哥哥,要遭受这样的事情……他们整个族群,向来与世无争,却莫名其妙地被牵扯进了他人的追逐和恩恩怨怨里。 身后慕容随说:“我也知道,你打心里还是怨着我,不肯为你处罚太傅。” 贺兰暄捏紧了被子的一角。慕容随余光瞧见,温柔地说:“你想得不错……我不能为了你处罚太傅。因为他是我的恩师,与我一路扶持,没有他,就不会有我的今日。”顿一顿,他看着贺兰暄僵硬地、却又止不住颤抖着的脊背,像一支重伤的纤幼的草茎,内心漫上无比怜惜的情愫,“而且,有些事是不能够假手他人的。” 慕容随伸手轻轻抚上贺兰暄的肩膀——那少年稚嫩的肩膀在他手掌下猛一瑟缩,却终究没有躲开。慕容随愈加疼惜:“孤没有说太傅无罪,更不觉得他可以如此恃强凌弱,因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就把别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出于师徒之义,出于我与他的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