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你究竟把我认作了谁
“我现在出都出不去,你也自身难保,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我啪地把镜子盖在被子里,任他在里面怎么叫也没去理。 这时我才注意到外面的日头暗了些,风声卷着树叶沙沙作响,阴云压着湿重的水汽在逼近,快要下雨了。 我不自觉走到屋外,仰面贴上微凉的雨丝,脚下的泥土已经被淋湿的有些松软了,我低着头将洁净的鞋面踩得泥点斑斑,心里像被浸湿的棉团一样沉甸甸。 我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也不全然,偶尔一两件小事也会像突然将至的雨水一样冒出来。 在如同被雨帘隔断的过往和脚下的泥地一样朦胧和浑浊的记忆忽隐忽现。 被鼻腔内的土腥气牵动起的画面,雨中拉着我偷偷逃出禁地的小手,两个半大的孩子跟山野里躲雨的走兽一样畏缩在石壁下,那张与我相似的脸也映出了我笑的烂漫的小脸。 难得接触到禁地外的事物都是那么的稀奇,我蹲在一片趴着蛙类的芭蕉叶前蹲到双腿生麻,最后只能被沈自挽背着回去。 分明是那么小的一件事,那么模糊的痕迹,却在被我深埋的心底里变得坑坑洼洼。 但是尽管只为了那么一点好,我那时也会毫不犹豫地割舍半条命给他。 结果那么一点好也是假的,我还在甘之如饴。 天已经黑沉了下来,只有一闪而过的霹雳乍得亮起林间的一隅,我抹开湿漉漉贴在额角的鬓发,抬眼对上了隐匿在密林阴影中如同鬼魅般的沈自挽。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浑身湿透,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只有那一双向上挑的眼睛不算清明地看着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见他死盯着我跟着上前了几步,我赶忙往屋里跑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过此刻的沈自挽看上去比洪水猛兽还恐怖。 但是在我着急忙慌地关上门时,门上咚地撞上一具沉重的身躯,一股浓得熏人的酒气沿着门缝钻了进来,我用身子抵着门,却透过木板听到了沈自挽粗重的喘息声。 “把门打开。”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有些难以发觉的颤抖,像是冷的寒颤。 吃了他这么多次亏,我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却发现那声音像是从自己身体里穿出来的一样直达耳蜗深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给他开了门。 我在外面站了半天身上也是湿透的,这具身体也太过年幼,站在他面前还在瑟瑟发抖。 他正瘫软地坐在门口,也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看着我的脸出神。 我牙关打颤,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几乎要垂到地上,而他身下那块地面也被水渍印湿。 在我以为他是醉过去了还是晕了的时候,他突然又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怒视着我,满眼的仇恨和压抑已久的解脱。 “我想对你做的多了……我想杀了你。” 下巴一痛,他大力地捏着我的脸将我带过去,我们之间离得太近我只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但我又不想杀你。” “我想对你好,更想对你坏。” “我想让你爱我,但你也不能真的爱我。” 他像是疯子一样说着满口胡言,自相矛盾。 “你现在的一切都应该怪你那个卑鄙无耻的生母!是她做了那么不齿的事,害得我母亲自缢而死,害得父亲颜面尽失!” 我们二人的脸颊贴到了一处,他流下的眼泪也流到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