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岛琴
着丧服的男人坐在她对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清酒的气味飘过来,她看到他的手指落在清透的白瓷杯上,眼眸微微垂下,默默注视着杯中的残酒。 男人似乎怀着很多很多孤独的心事,从少年的时候就开始了,她时常看到他从女人房间离开时脸上的落寞,看到他清寂的背影。 女人在一旁絮絮地讲述着过去的琐事,他一言不发地听着。 月亮移到了凉亭西侧,他的侧颜染上了月色,却比月色还要清冷几分。 望着他的身影,她心里微微有些乱了。 即使这样,按弦的手指却是一丝也不错的,只是短瞬的滞涩,大约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 忽然,悠弥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老夫人生前最爱的曲子,或许并不是樱之坠吧。” 他们本来都是坐在蒲垫上的,此时,她却作出了向前爬动的姿势。 真岛琴愕然,难道她真的要勾引家主……这个疯女人! 悠弥继续讲下去:“樱之坠所蕴涵的,是情爱的短暂和虚无,樱花落了,女人心里一直相信着的东西幻灭了,感叹人生无常,可幻灭之后,还是要活下去。夫人吟诵过这样一首俳句——” 她眼角带着柔媚的笑意,凝视着男人,说出来的字句十分柔婉:“恍不觉梦,流离之人,追逐幻影,弃友弃人。意思是说,或许是不知为梦的缘故,流离在世间的人追逐幻影,弃绝了亲友,连自己也背弃了,只为啜饮那一瞬的欢愉。” “家主,这是夫人真正的心思吧,及时行乐,因为我们都身处在随时会幻灭的世界里。只要一点儿欢愉,哪怕只有一夜——”说话间,她又朝着男人爬了一步,把裸露的胸乳呈在他脚边。 琴音一涩。 男人的声音响起来:“爬回去。” 悠弥一笑,正要再说什么,还没开口,男人又吐出两个字。 “小暮。” 伴随他话音的,是一声铃铛的轻响。很轻微,夹杂在风里,若不是音感绝佳,就要特别留心才能听到。 真岛琴循声去看。 声音来自走廊,一个洁白的身影趴在一间和室门外,走廊上的灯笼照着她,是个女孩,颈上带着铃铛的女孩,像小狗一样光着身子,脸望着这边。 “小暮。”男人再度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女孩默默低下头,转身,慢慢爬回和室,身后的尾巴像小狗一样摆动。 “叮”的一声响,真岛琴手中的玛瑙拨片掉到了地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刚才的一幕太过震撼,她一时失去了控制。 “非常抱歉,家主。”她手无足措地趴伏下去。 悠弥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家主大人,你明白了吗?我一直都很仰慕你,琴子也是。她和我一样,都是成熟的女人了。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伺候家主,再加上那个女孩,家主,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及时行乐吧。” 真岛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疯女人。 男人没有回应,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对她们说的:“今晚就让她们离开这里。” 真岛琴一僵,抬起头来,管家不知何时已经被召来了。 听到家主的指示,他微微鞠了一躬。 “真岛琴,上杉悠弥,请两位随我到中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