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梦回不如亲眼所见

他又觉得自己愚蠢。

    “照片真实吗？”林如云极缓极缓地问道。

    他还是问出了心里这个愚蠢的问题。

    “基本真实，高建华当时还留心眼录了个屏，我们技术分析后没发现AI合成的痕迹。”

    林如云点了点头，盯着手里根本看不下去的资料说：“视频发我手机上。”

    “好，这就传过去。”

    手机这边马上响起消息提醒，林如云点开视频。

    李牧应该是在介绍他们的期货产品，时不时微笑一下带来亲切感，印象中林如云很少见到李牧露出这样的笑容，他经常面无表情地坐在窗框上放空，一个下午不说话。

    李牧已经剪成了利落的短发，五官依旧锋利，但远不如之前看着让人心生畏惧，整个人的神态显得柔和不少，比蓄发的效果立竿见影的多。

    林如云不自觉地用手指颤抖着戳了戳视频里人的脸。

    他轻轻吸了口气，笑声扣了扣屏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长得这么凶，怎么做得了电诈的。”

    台上还在继续做着报告，林如云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手机里的视频在重复播放，他的心跳声咚咚作响，越来越强烈，肺里的空气好像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行，先到这吧，郑局突然有事找我，”林如云站起身收拾东西：“详细的资料一会小刘再给我发一份。”

    胃开始往上泛酸水，他预感自己可能快要撑不住了。

    林如云简单交代他们一番，仓促地结束了这次会议，快步起身离开会议室。

    公共厕所。

    隔间内，林如云关上门扶着墙，铺天盖地吐了起来。

    好几个嘻嘻哈哈结伴上厕所的民警听见厕所里的声音脚步一顿。

    “谁在里面呢？有事没啊？”

    林如云没出声，那几个民警面面相觑，又问了几声。

    “没事。”林如云哑着嗓子说了句。

    几个民警也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说了句：“要帮忙就说。”

    “不用。”林如云说。

    几个人步伐停顿了一会后，退出去找别的楼层上厕所了。

    林如云脸色发白，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冷汗频频往外冒，他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即又想起来不对，医生教他情绪激动时应该小口呼吸，又调整节奏慢下来。

    脖颈的肌rou正在剧烈收缩，像古代给犯人夹手指的木板缠在外他脖子上，一前一后，紧紧压缩着他呼吸的气管。

    林如云蹲下身来，双手紧紧卡着自己的脖子，以期能用自己的手驱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躁动着一下一下直击鼓膜，身体恢复正常的时间不得而知，以腹部和小腿为中心向躯干四周辐射的痉挛还在愈演愈烈。

    兜里还有不知道猴年马月塞进去的药，他本来想去外面接口水龙头里的水就着吃，但这一会实在没劲，就把药放嘴里生咽，结果嘴里太干咽不下去，只能含化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放慢呼吸，安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