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日日夜夜 中

的裸滩之夜没有温情可言，许多探究的目光落在这两个亲热的男人身上，魏文玉给人的感觉是善解人意的邻家男孩儿，旁边是讨好又轻浮的潜水员。

    六条马路汇拢在一个路口，交通状况繁忙又拥堵，挪动几步就有熄火的车子。

    魏文玉惊讶地走过路口，“柴油味好重，还好没叫计程车。”

    “十几分钟而已，走累了我背你行不行？”

    无际波涛的海水在翻涌，皮革货船、瓷器商船，甚至游轮都隐在码头外破浪前行，集装箱旁部署着无线电就收站，一眼望去，两道风趣的身影在打闹嬉戏。

    魏文玉环顾四周，船舷上的期货商人差点没站稳，随后货轮摇摇晃晃驶出了港湾。

    “这比市中心的红勾码头要气派多了。”

    张湫的短衫很鲜艳，露着胸膛，像只花哨的雄孔雀，“这里去年翻修过一次，提供集装箱货运服务，为了更好赚钱的缘故。”

    油腔滑调的搬运工扎着头巾，嘴像涂了蜜一样，聊着结束一天工作后的粗口，伴随着笑声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

    魏文玉听他骂雇主是守财奴，一时啼笑皆非，匆匆想起了从前在校的日子。

    “我记得你转学过来的迎新日，咱们四个也把宿舍一番折腾，完了事又遇上我贫血，你跑去买补血的中药给我。”

    张湫颇意外，笑意轻柔，“小事而已，香港人开的药铺子，价格公道。我讨厌西医开的瓶瓶罐罐，不免偏见。”

    两人牵着手跌跌撞撞的满街跑，张湫又警惕地审视着每个靠近的男人，魏文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种现世报的错觉。

    一片棕榈树阴下，魏文玉微微欠了欠身，递出了那张支票，“支票上已经签好字了，明天是返校日，我陪你去取钱。”

    “住屋也是讲究缘分的，我们在一个屋檐下睡了三年，魏文玉，再完美的人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是吧？你有时候真像个冷血动物。”

    张湫泄气地看着递给自己的支票，一瞬间，从1999年转学的迎新日，到后来一起品茗阅报，两人从懵懵懂懂一直到兴趣相符，憧憬着前途命运，就像电影一样重新播放。

    他继续说：“你除了上学的本职之外，还要为另一份兼职工作奔波，比全职记者都辛苦，我怎么忍心。”

    魏文玉的眼睛微微张大，谦逊的笑了，“一周最多工作二十个小时而已。还有，你不是最喜欢哭穷了？”

    灯塔照亮了一个四下无人的码头小湾，和一处勉强能分辨出屋檐的海景屋，张湫靠在露台的围栏，旁边立着一杆支离破碎的煤气灯，一片噼里啪啦的响。

    “这种拇指大的螃蟹走起来急汹汹的，晚上注定不会风平浪静，那一小片乌云慢慢飘过来了。”

    魏文玉看向他的身后，海湾里泊着几艘鬼魅一般不能出海的废商船，能闻到黑麦酒的酸味静静飘散，只有一艘轮廓细致的快艇泛着珠光，一半酒红的底漆浮出水面，船身划了一道漂亮的白线，上面是气质的水鸭色，起锚的一边漆绘着黑蜘蛛。

    “耶稣受难的地方都比你这里干净，脏鬼。”

    张湫跨到快艇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船桨，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这是我几天前刚拆的漏气的泳圈，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脏。”

    船不难跨，一步迈过的事儿，可是张湫喜欢托魏文玉的腰，一手揽他的胯，面带笑容搂到身边，两人正正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儿打湿了。

    魏文玉在身上胡乱的掸了掸，“有没有毛巾，我把座椅擦干净。”

    张湫的一条腿支在驾驶凳上，匆匆看了他一眼，忙着解开落锚的绳结。

    “有张珊瑚绒的毯子，潜水之后用来擦身体的。我当时为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