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坟前哭诉

    第47号墓碑。

    碑石是这里最便宜的那种，粗粝的水泥面，边缘已经风化剥落。刻上去的字也淡了，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林小雨

    Ai子合葬于此

    1996-2014

    没有照片。

    当年没有钱在生前留下任何一张照片，李东站在墓碑前，看着那束花在雨里迅速凋谢，觉得那就是他们之间一切的隐喻——短暂，廉价，然后被时间冲刷得gg净净。

    十二年了。

    他今天带了四样东西来。

    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的，标签上印着九十年代的卡通图案，边角都卷起来了。他翻了半座城市，最后在旧货市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底层找到。老板说：“这玩意儿现在谁还喝啊？”他没接话，付了五十块钱——b当年贵了十倍。

    一束白玫瑰。花店的小姑娘包扎时问：“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吗？”他点头。小姑娘细心地在丝带上系了个蝴蝶结。现在那蝴蝶结被风吹散了，花瓣边缘开始焦h。

    东盛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封面是烫金的，印着“市值突破120亿”。纸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砖。

    还有一张照片。

    王悦宁睡着时拍的。那天她累极了，枕在他腿上就睡着了。他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她的侧脸按下快门。屏幕的光映亮她睫毛投下的Y影，像两把小扇子。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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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下来的时候，膝盖陷进泥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昂贵的西装K料立刻x1饱了泥水，但他没在意。

    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墓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只有膝盖下那种Sh冷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李东想打开汽水，瓶盖锈Si了，拧不动。他低头用牙咬，锈屑混着铁腥味在舌尖化开——就是这个味道。小时候小雨胃疼，他就偷食堂的碱面给她烤焦馍片，烤好了撒一点点盐。她小口小口地吃，说：“东子，以后有钱了，我想喝橘子汽水，冰镇的。”

    “滋啦——”

    瓶盖终于拧开，沉寂了十二年的气泡涌出来，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他把汽水慢慢倒在墓碑前。橙hsE的YeT渗进灰褐sE的泥土，很快被x1收，只留下一片深sE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新鲜的伤疤。

    “小雨。”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来了。”

    风刮过墓园，枯草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乌鸦叫，一声，又一声，嘶哑而空旷。

    他掏出那份财报。雪白的铜版纸在暮sE里白得刺眼，烫金的字反S着最后一点天光。

    “公司现在值一百二十亿了。”他念着封面上的字，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慢，“你当年那八万块……我翻了一万五千倍。”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那行金字，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

    “你知道怎么来的吗？最开始的时候，我bSi了三个竞争对手，把一个老头气到心梗进ICU。”

    “我烂透了，但我越烂公司越大！”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一开始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