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情缠帝阙兴.二十
境极为被动,可宸儿的权柄、地位全都来自於他,有资格剥夺一切的也只有他,朝中谤议再多又有什麽要紧?陆氏心再大,顶多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罢了,对有楼相和五弟为倚仗,又掌着太子卫队和禁军调遣之权的宸儿威胁有限。宸儿只需忍一时之气,待他归京,一切麻烦自然烟消云散。 但宸儿不仅没忍,还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以太子之身亲自押粮、将自身安危与荣辱尽系於此,确实是打消旁人猜疑的最好方式。毕竟,陆氏之所以拿孟瀚当突破口挑唆煽动,就是希望那个蠢货能在辎重粮草方面动手脚、从而让自己生出「太子是否等不及了」的疑虑。而宸儿这麽做,不光确保了粮草安全无虞、也证明了自个儿确无不臣之心,说是一箭双鵰也不为过;也难怪楼辉和五弟无视於他临行前的百般强调交托、仍旧同意让宸儿离京北上了。 可无论Ai儿的理由再怎麽充分,萧琰对这样的决定都难以苟同。事实上,若非清楚宸儿多半早就离了京、甚至可能连关都出了,帝王早就派人快马传旨、勒令太子留守京城不准妄为了。 因为他很清楚:「亲自押粮以示清白」不过是Ai子用以说服楼辉等人的理由;否则他大可立军令状遣信任之人派兵押送便好,又何须亲力亲为、以身犯险?尤其「以示清白」四字,在他父子二人间从没有存在的必要;宸儿之所以这麽做,说到底无非是思念难耐,所以找藉口来前线见他罢了。 这样的任X,让萧琰既觉头疼、担忧、懊恼,却也不可免地……存着那麽一丝窃喜和心暖。 ──数月未见,宸儿固然相思入骨;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身处北疆,听着前军时不时传来的厮杀声响、嗅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尽管这些都是前半生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可重临其境,激起的却不是昔日辗转征战的记忆,而是……那如今已不存在的「人生」里、发生於隆兴十九年的那一仗。 那以宸儿的X命为代价的一仗。 理智上,萧琰很清楚一切早已过去、如今的宸儿也与前生大不相同,万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更不该矫枉过正、对宸儿束缚过多。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即使他从不怀疑宸儿的谨慎和小心,得知Ai子即将北来之後,难以言说的焦虑和担忧却仍占了上风。故一夜辗转反侧後,始终放不下心的他先是命沿途驻军在所辖范围内严加清扫、确保境内再无北雁残兵,继而传旨留守部将、告知几人太子亲自押粮、不日便要赶到前线之事。如此交代再三,直到边关守将和驻军接连传信、道是太子已平安往中军进发,才让他满心的焦急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迟来却猛烈的冀盼和渴望。 ──若非前线战事撒不得手,只怕他早在宸儿出边关後便不管不顾地亲往迎接了。 好在同此前长达半年余的别离相b,这段翘首期盼的日子,充其量也就是十多天的光景而已。待到那批由太子卫队沿途护卫运送的辎重抵达,奉命提前在後军守着的曹允当即「劫」走了本还想同宁睿yAn交接叙旧的太子,在沿途无数军士的注目下将人带到了中军。 萧宸的容貌与帝王原就有六、七分相似,又有曹允这个帝王心腹大总管在前开路,即使那身戎装在中军将士眼里稍嫌陌生,众人也都本能地避让行礼、让风尘仆仆的太子毫无阻碍地一路来到了重重拱卫下的中军大帐前。 「奴婢在外头守着便好,殿下请进吧!圣人已等候多时了。」 「……好。」